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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悲余性之不可改兮,屢懲艾而不迻。」
我悲傷自己天賦忠直的性情終究無法改變,縱然屢次遭受進讒之人的懲創挫辱,這顆心卻始終不曾動搖。依據古注所釋,這是敘說自己秉持忠直的本性,雖多次遭到讒人懲艾,忠貞之志卻絕不移改;注中並指明『迻』即遷徙之『移』,『艾』亦有寫作『㣻』等異文,音義相承。整段連貫而言,正是在陳述自己縱使一再蒙受懲戒挫折,忠直的心性依然決不遷轉改易的深切悲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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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服覺晧以殊俗兮,貌揭揭㠯巍巍。」
依《楚辭章句》,此處意謂自己佩戴著芬芳服飾、躬行忠正之道。「覺」為較然分明之意,「晧」為光明(字亦作浩或酷,注文意義皆同),指自身的德行操守較然盛明,與世俗之人截然不同;「揭揭」是崇高之貌,「巍巍」是盛大之貌(《釋文》作魏),指自身儀容高遠卓絕、志願廣大崇宏。整段說明自身以光明清白的美德自持,心懷高邁廣大的志向,因而遠遠超脫於庸俗的世俗大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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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譬若王僑之乘雲兮,載赤霄而淩太清。」
這就好比仙人王僑駕乘著浮雲,乘著赤色雲氣而升騰凌越太清之境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此處是藉由仙人王僑乘著浮雲、載著赤霄,向上凌越太清並暢遊天庭的景象,來比喻自己的志向與意趣高遠博大,足以直切上天。全句以乘雲凌空為喻,連貫地傳達出心志高闊超拔、直達九天的情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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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欲與天地參壽兮,與日月而比榮。」
此處抒發了詩人希望能與天地同享長壽、並同日月並比光輝的美好心願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闡發,詩人是說自己平生修養、實踐各樣德善之行,期盼能如同仙人王僑一般悟道長生不死,從而得以與天地齊同長久之壽命,與太陽、月亮比擬榮耀之光彩,使自身的美名長久流傳於後世,永遠不致泯滅消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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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登崑崙而北首兮,悉靈圉而來謁。」
登上崑崙山而面向北方,使所有的「靈圉」都前來拜見朝謁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釋「首」為面向,說明此處是設想自己若得道輕舉飛昇,登上崑崙之巔朝向北方天門,諸神便全部前來拜見,以尊崇有德之人。關於「靈圉」所指,諸注有所分歧:王逸《章句》釋為「眾神」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引張揖之說,認為是「眾仙」的通稱;另引郭璞等人之說,則以為是具體的「仙人名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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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選鬼神於太陰兮,登閶闔於玄闕。」
在幽深的太陰之境,我自眾多鬼神之中挑選同行者;隨後登上天門閶闔,步入深邃的玄闕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此處是說自己選擇眾鬼神中品行忠貞正直者,與他們一同登上天門、進入玄闕,朝拜天皇並承受神明的敕令與教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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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朕車俾西引兮,褰虹旗於玉門。」
調轉我的車駕向西前行,高高揭起如彩虹般的旗幟,奔馳登上玉門山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褰」訓為「袪」,即揭起、高舉;「玉門」則是山名。此處是說旋轉自己的車駕往西進發,高舉著虹霓般的旗幟,驅車直上玉門之山,以求快捷飛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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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馳六龍於三危兮,朝西靈於九濱。」
駕馭著六條神龍飛馳,經過西方的三危山;又在大海九曲的水涯邊,召集西方神靈前來會聚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三危」為西方之山,「朝」字訓為召喚,「濱」指水涯,整句意謂馳騁六龍行經三危之山,召請西方神靈相會於大海九曲之涯;此外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「西靈」的「西」字一本作「四」,依此異文,則召聚之對象亦可解為四方神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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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結余軫於西山兮,橫飛谷以南征。」
我在西山調轉車駕,橫越太陽運行所經的飛泉之谷,徑直往南方進發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結」訓為回旋調轉,「飛谷」是太陽運行所經之道,也是飛泉奔流的谷地,全句即表明調轉車駕、橫渡飛谷而向南行;句中的「軫」代指車乘,《楚辭補注》記另一版本作「車」,二者均指代車駕,意思相通。整段連貫而言,便是我在西山回轉車駕,橫跨日行飛泉之谷向南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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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絶都廣以直指兮,歷祝融於朱冥。」
我橫越都廣而筆直向前進發,途經朱冥之境,經過了神明祝融之處。關於「都廣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是位在西南方的原野名,為天地之中心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引《淮南子》雖亦視其為天地之中,但所引注文另有異說:一說認為是南方的山名,另一說則指其為南方的國名,因山在此國中,故亦稱都廣山。至於「歷祝融於朱冥」,王逸釋「朱」為赤色,指行程乃穿過都廣之野後,途經「朱冥之野」與祝融神;《補注》則引《莊子》以南冥天池解「冥」,並引古傳指出祝融即是南海之神。整段描繪了橫度天地之中的都廣,直奔南方赤冥之境而與祝融相遇的歷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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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枉玉衡於炎火兮,委兩館于咸唐。」
我調轉飾有美玉的車衡,驅車前往炎火之處;接著又曲折輾轉,來到咸唐之地。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枉」為屈曲轉向,「衡」是車衡;「委」為曲折,「館」指宿舍,「咸唐」即咸池。整段意謂自己調轉車駕奔向炎火之方後,又輾轉曲行抵達咸池,並在該處兩度停留止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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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貫澒濛以東朅兮,維六龍於扶桑。」
我穿過混茫之氣或無垠大水向東而去,將駕車的六龍繫在東方的扶桑樹上。前句「貫澒濛以東朅」,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澒濛」指混茫之氣,「朅」訓為去,即穿越浩渺之氣向東行去;另一說見於《楚辭補注》,指出「澒」一本作「鴻」,並將其訓為大水,則指橫越遼闊無邊的水域東行。後句「維六龍於扶桑」,則是抵達東方的扶桑樹後,將牽引車駕的六龍繫結停駐。整段連貫敘述了穿行於混茫元氣(或浩瀚大水)向東遠去、最終在扶桑繫止六龍的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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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言遂貫出澒濛之氣而東去,繫六龍於扶桑之木。」
於是穿破漫無邊際的混沌雲氣,徑自朝著東方馳去,將駕車的六條神龍繫在扶桑樹(一本作「榑桑」)上。《楚辭補注》引《春秋命厤序》所載,古時皇伯曾登上扶桑這處日照之陽,駕馭六條神龍升降上下;此處正運用此神話意象,描繪東行衝出澒濛之氣後,將奔馳天際的六龍坐駕停駐並繫於扶桑神木之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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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周流覽於四海兮,志升降以高馳。」
我周遊遍覽四海之外的廣闊天地,心中懷抱著上下高翔、奔馳遠揚的志向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之注,此處是說自己既已走遍四海,便企望在天地間上下翱翔馳騁,以訪求天下的賢士。此外,句中「升降」的「升」字,在版本異文上亦有一本作「陞」字,兩者意涵相通。全句以周歷四海與凌空馳騁的景象,連貫表達出向外尋訪賢才的深遠心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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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徵九神於回極兮,建虹采以招指。」
我召集九天神祇,來到天之中央的北辰星處相會;並高高樹立起如彩虹般色彩斑斕的旗幟,用以號令指麾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徵」為召喚,「回」為旋轉,「極」即天之中,此句是說召集九天之神聚會於天之中的北極星處;「虹」指五彩之旗(異文一作「采虹」),旗幟是用來向人招引表意的器物,「招指」即是指揮,整段意在表達自己召來九天神靈會於北極之星,並高舉絢麗采旗以指揮四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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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駕鸞鳳以上遊兮,從玄鶴與鷦明。」
我駕馭著鸞鳥與鳳凰向高空飛升遨遊,身旁跟隨著玄鶴與鷦明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鷦明」指一種俊鳥。全句意在說明乘御著鸞鳳向上騰躍遠遊,並以黑色的玄鶴與俊美的鷦明鳥作為隨從一同前行,連貫表達出駕乘神鳥凌空、與玄鶴及俊鳥相隨出遊的情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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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孔鳥飛而送迎兮,騰羣鶴於瑤光。」
孔鳥展翅飛翔前來送往迎歸(「送迎」一本作「庭迎」),引領著群鶴騰躍飛升至北斗杓星瑤光之處(「瑤」一本作「搖」)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「鶴」(一作「鵠」)是靈鳥,用以比喻德行潔白之士;此句意謂自己駕乘著象徵明智的鸞鳥,率同群鶴般的高潔之士飛越瑤光星,藉此質正與檢驗自己修行的要旨。對於「鶴」之涵義,另一注則單純解作「白鳥」。整句描寫在靈鳥迎送下,與高潔同道一同騰躍於星宿之間以印證操守的歷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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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排帝宮與羅囿兮,升縣圃以眩滅。」
我推開天帝的宮門,走入天帝的園苑(羅囿即天苑);接著登上了仙山懸圃(縣圃,「縣」音義同「懸」)極目遠眺。然而登高遙望之際,眼前景象炫耀奪目,反使人心神昏惑眩亂、精明彷彿消散沉滅,心中不禁湧起深深的愁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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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結瓊枝以雜佩兮,立長庚以繼日。」
詩人將美好的瓊玉之枝編結起來,作為身上雜錯佩帶的飾物;又以長庚星的光芒來接續白天的日光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長庚」為星宿名,引《詩經》「西有長庚」為證。此句意在表明詩人自身的精明神采縱使消竭,依然要佩結玉枝以修明、申述其忠誠;並在長庚星照耀下接續日光(異本「繼日」亦作「繼曜」),晝夜奔行不止,顯現其志意始終皎潔堅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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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淩驚靁以軼駭電兮,綴鬼谷於北辰。」
我乘駕凌越令人驚駭的雷霆,追逐超越迅疾的閃電(「軼」音佚,指奔馳超邁;亦有版本此句無「以」字)而直達天際,並在北辰之處將鬼魅繫留拘束。句中「鬼谷」,一版本作「百鬼」;依古注,「綴」即繫縛,「北辰」為眾星環拱的北極星,意指凌駕雷電升天之後,使北極星拘繫百鬼,不讓它們殘害世上的賢良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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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遡高風以低佪兮,覽周流於朔方。」
迎著高空的長風逆行而流連徘徊(「遡」或作「泝」,《楚辭補注》釋為迎向、逆流而上;「低佪」,《楚辭章句》記另一本作「徘徊」),放眼觀覽並周遍巡遊於北方天地。《楚辭章句》解此處情境,謂此時乃是策使風伯掃除塵埃,拘管北方之神玄帝使天地不致陰暗晦冥,從而得以周遍巡行於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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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顓頊而敶詞兮,考玄冥於空桑。」
我前往聖帝顓頊的身邊,陳列傾訴自己的辭說;又來到空桑山,嚴加考問北方太陰之神玄冥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空桑」是山的名字,「玄冥」則是主管刑罰殺戮的太陰之神。這裡的意思是說,詩人親自前往聖帝顓頊之處,一一陳述自己的言詞,並在空桑山上當面詰問考察玄冥之神,追究他究竟為了什麼緣故要戕害賢能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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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旋車逝於崇山兮,奏虞舜於蒼梧。」
我調轉車頭,前往(一本作「遊歷」)當年驩兜被流放的崇山,隨後抵達蒼梧,向虞舜(一本作「帝舜」)陳詞告訴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此二句是說自己途經崇山,見到奸佞之臣驩兜遭囚禁流放,因而前往蒼梧向聖明的舜帝傾訴:自己一生為人忠誠正直,卻反遭斥逐遺棄,期盼能蒙受聖君的體察而得到別樣的謀劃與昭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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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㴉楊舟於會稽兮,就申胥於五湖。」
詩人自述乘著楊木製成的輕舟,在會稽山一帶渡水啟航(句中「㴉」字,有版本作「濟」),前往五湖等廣闊水澤之中尋訪申胥,向他請教立身處世的志節與見識。關於此處所尋訪的「申胥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釋為伍子胥,但亦記錄另一注認為是指申包胥;此外,此句後半在不同版本中亦有歧異,另有一本寫作「揖大禹於江濱」,意思則是改為在長江之畔向大禹作揖致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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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見南郢之流風兮,殞余躬於沅湘。」
我看見南方楚國郢都所流傳的風氣,依舊是妒忌並陷害賢良之士;因此我寧願讓自己的身軀自沉於沅水與湘水之中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此處是說回頭看到楚國風俗依然在妒害賢能,因而決心自沉於沅水、湘水,至死也絕不後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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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望舊邦之黯黮兮,時溷濁其猶未央。」
回望自己的故國(文獻異文亦作故鄉),只見彼處昏暗不明;當前混濁惡濁的時勢,至今竟仍未止歇。《楚辭章句》指明,「黯黮」即昏暗不明之貌;此處正表現出自己遠望故國,見君王昏闇不明、群臣貪婪作亂,而這種濁亂風氣與禍害至今猶未消除,內心因而深感憂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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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懷蘭茝之芬芳兮,妒被離而折之。」
我懷抱著如蘭草、茝草般的芬芳美質,卻遭人嫉妒而致摧折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此句是說自己懷抱忠誠貞信的品行,因而被眾多奸佞所嫉妒,他們企圖合力將自己披離摧折並加以棄絕。句中的「被」字,《楚辭補注》說明其音讀為「披」,異本亦有作「披」字者,指披離析散之狀。全句意在表明自身秉持忠信芳潔,反惹來群佞妒恨,欲共同加以摧折殘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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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張絳帷以襜襜兮,風邑邑而蔽之。」
張設起深紅色的帷幕,在微風中輕輕飄動而鮮艷明亮,微風緩弱吹拂,反被帷幔重重遮蔽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「邑邑」形容微弱之貌;此句意指君王設下鮮明華美的朱紅帷帳,本該與賢士共同身處其中、共商國政,無奈政令微弱無力,華麗的帷幕反而成了自我蒙蔽、阻隔外界的屏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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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暾暾其西舍兮,陽焱焱而復顧。」
太陽緩緩西下,將要歇宿落入幽暗的太陰之中,然而那殘餘的光熱依然如火花般耀眼熾盛,彷彿依依不捨地頻頻回首顧盼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此處描繪日暮下沉、餘光焱焱欲還之景,實是比喻自己年歲已至衰老遲暮,心中亦深切思念著要返回故鄉;《楚辭補注》則訓釋「焱」(一作炎)為火花,點明夕陽餘暉如烈火光華般閃耀不息的情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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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聊假日以須臾兮,何騷騷而自故。」
我深感年命將暮,想要姑且借取片刻時光遊戲消遣;然而內心為何依然騷擾不寧?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這是說自己雖願暫借閒暇遊樂須臾,但心中的愁思卻依然如故,始終無法化解;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故」字另有一本寫作「苦」,依此異文,後句亦可理解為內心為何如此紛亂不安而徒自受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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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歎曰:譬彼蛟龍,乘雲浮兮。」
發出感歎說:好比那蛟龍,乘駕著雲氣在空中漂浮。《楚辭章句》在此記錄了不同的傳本異文:一說此處作「譬彼雲龍」,且其下並無「乘雲浮兮」一句;另一說將後句作「乘雲遊兮」,描繪其乘著雲氣遨遊;還有一說作「乘浮雲兮」,指乘駕飄浮的雲氣。全句以蛟龍乘雲為喻,各版本在字句異文上或省去下句、或強調遨遊、或指明浮雲,展現出不同的文意面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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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汎淫澒溶,紛若霧兮。」
水波奔湧漫流、水氣盛大浩瀚(「澒」一作「鴻」),四下瀰漫紛紜猶如濃霧一般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此處乃是藉景設喻,抒發自己懷抱美德卻不被任用的心境:正如深潛於川澤的蛟龍,忽然乘著雲氣廣遠浮遊(「汎」字一作「沉」),在雲煙紛紜若霧之際,方才得以顯露身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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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潺湲轇轕,雷動電發,馺高舉兮。」
此處描寫蛟龍升天之景:其身形蜿蜒流轉宛如水流,縱橫交錯、盤屈環繞;隨後伴隨雷霆震響與電光迸發,迅疾飛馳、凌空高舉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這段描摹蛟龍體態若流水般縱橫流動、乘雷電而高飛,實則寄託了作者自身渴望遭遇清明盛世、得以被舉拔任用的心願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方言》訓釋「馺」為馬疾馳之貌,更凸顯出蛟龍隨雷電迅猛凌越升騰的氣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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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升虛淩冥,沛濁浮清,入帝宮兮。」
此句意指乘龍升騰於高遠的虛空、凌跨冥渺的天際,排拒濁穢而游浮於清朗之中,最終進入天帝的宮闕。《楚辭章句》解此句有兩層含義:一方面是說神龍能登臨虛無、跨越清冥、拋棄濁穢而直入天帝之宮;另一方面則是作者寄託己意,表明自己亦渴望升登賢明君主的朝廷,並斥退身邊貪婪諂佞之人。此外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「升」一作「登」,「沛」一作「弃」,正與王注「登虛無」、「弃濁穢」之意相通,皆指超拔登高、屏除濁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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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搖翹奮羽,馳風騁雨,遊無窮兮。」
神龍飛升上天,振搖翹羽、奮展雙翼,驅策役使風雨,在廣袤無垠的天地間自在遨遊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此句一方面描摹神龍騰空奮翼、驅馳風雨以行遊無窮之狀,另一方面則是借龍寄託志向,說明自己亦盼望能竭盡智慧與才謀,全心輔佐奉事賢明的君主,將恩澤廣泛流布於黎民百姓,使這份德澤長久綿延、永無止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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