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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志隱隱而鬱怫兮,愁獨哀而冤結。」
我的心志滿懷憂戚,思緒鬱塞不暢;深懷憂愁而獨自哀傷,滿腔冤屈鬱結難解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「隱隱」為憂愁之意;此處是敘述自己遭受流放,心中充塞著隱隱憂愁,思念怫鬱壅塞,只能孤身一人哀傷痛惜。自己平素奉行忠誠與信實,卻反遭讒諂邪佞所中傷陷害,以致滿腹冤屈鬱結,未曾有得以消解之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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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腸紛紜㠯繚轉兮,涕漸漸其若屑。」
心中愁思鬱結,腸如雜亂翻攪般盤旋纏繞,淚水不住地流淌,恰似碎屑紛紛落下。此段寫內心極度憂傷之狀: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紛紜」指紛亂之貌,「繚」為纏繞盤曲,形容愁思重重,以致腸中迴轉紛亂;「漸漸」形容涕淚流淌之狀,下句則以磑磨碎屑紛紛飄墜無有停歇,比喻淚下交流、綿延不絕的悲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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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情慨慨而長懷兮,信上皇而質正。」
我內心憤懣鬱結,慨然長歎而深懷愁思;真想向天帝伸述心志,求上天質正是非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慨慨」為歎息之貌,描摹內心情意憤懣而發出長歎;「上皇」即上帝,此處是想向天帝申理自己,使上天端正裁決其心意。《楚辭補注》則補明「信」字音「伸」,即申述伸理之意;並記「質」字一本作「貞」,指出此句在字詞版本上的異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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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合五嶽與八靈兮,訊九鬿與六神。」
匯聚五方高山(即天子巡狩考察政化的泰山、華山、衡山、恆山與嵩山五嶽)與八方神靈,並叩問天上的北斗九星與六神。《楚辭補注》說明,「九鬿」為星名,指北斗七星加上第六星旁的輔星及杓端的招搖星,字亦有作「九魁」;「訊」訓為問,文字亦有一作「誶」。依《楚辭章句》闡述,此處六神即指六宗之神;全段藉此表達自己忠誠剛直卻不獲信任,因而期盼會合大地五嶽與八方神靈來體察自己的心志,並上叩九鬿與六宗之神,祈求天地神祇鑑察以辨明自身的清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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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指列宿以白情兮,訴五帝㠯置詞。」
我願指著天上的列宿(依《楚辭章句》,指二十八宿)對其陳說,以此陳列、表白自己清白的情意;再向五方之帝申訴,使天帝能收納並聽取我的訴詞。關於句中的「置詞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令五帝接受並聽取自己的言詞;而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置」一作「宣」,若依此異文,則是向五帝宣達、陳述言詞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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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北斗爲我折中兮,太一爲余聽之。」
讓北斗星來為我主持公道裁決,請至尊的太一之神來為我傾聽明察。此處「折中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將「折」字解釋為「正」,認為是使北斗神為我匡正裁定中和之理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將「折中」合解為「平」,指居間調平、公平裁斷,並指出「折」字在另一版本中亦寫作「質」。至於「太一爲余聽之」,依《章句》所釋,乃是祈請太一之神親自審聽察知,辨明其中的善惡是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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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云服陰陽之正道兮,御后土之中和。」
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此處意指眾神勸勉我順承天地、奉行正道。詩中言及當遵循陰陽之正道,注家指出陽象徵仁、陰象徵義,即應當服膺遵行仁義;進而秉持厚土的中和之德,注家解釋土的顏色為黃、滋味甘美,故稱為中和。全句連貫而言,是眾神勸告我承天奉地,踐行仁義之道,使一言一行皆安處於中正平和之中,絕不有所違背或偏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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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佩蒼龍之蚴虬兮,帶隱虹之逶虵。」
身上佩帶著宛如青龍般盤旋屈曲的飾物,腰間繫著如同巨大彩虹般漫長綿延的飄帶。依據王逸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「蚴虬」即形容龍蜿蜒起伏之貌;「隱」訓為大,「逶虵」則形容其形貌綿長,故「隱虹之逶虵」是指巨大的彩虹長遠蜿蜒。全段結合正文與注解,將盤曲的蒼龍與延展的巨虹化為衣佩帶飾,生動展現出佩掛蜿蜒龍姿、束繫長虹綿亙的盛美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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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曳彗星之晧旰兮,撫朱爵與鵕䴊。」
我牽引著彗星閃耀的光芒,撫弄著朱爵與鵕䴊。此處「曳」為牽引,「晧旰」指明亮光輝,《楚辭補注》引相如「采色澔汗」以明其光彩;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指出詩人動以神物自喻,其精神當如彗星般照耀光明。至於所撫之禽,王逸認為朱爵與鵕䴊皆屬神俊之鳥,象徵人之舉止當如鵕䴊高飛沖天;另一說依《補注》引顏師古所解,鵕䴊即是𪅶鳥,貌似山雞而形體較小。整段藉由牽引彗光、撫伴珍禽的行止,展現光明煥發與奮翼沖天的追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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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遊清靈之颯戾兮,服雲衣之披披。」
我遨遊於清爽涼適的高遠之境,身上穿著長長垂曳的雲氣之衣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,「颯戾」描摹清涼的樣貌,「披披」則是衣裳長垂之貌;此句是在說人若積累德行不止,終能向上遨遊於清虛涼爽之庭,披服雲氣而與神明感通。《楚辭補注》則載錄了異文與參證:其一,「清靈」之「靈」一本作「霧」,即遊於清涼薄霧中,注中並引《黃庭經》「恍惚之閒至清靈」印證此幽深之境;其二,「服」字一本作「般」,並指出「殷」與「服」義同,皆作穿著之解。整段意謂修德之人徜徉於清涼飄渺的清靈(或清霧)之境,身著長長舒展的雲霓之服,與神明融通相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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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杖玉華與朱旗兮,垂明月之玄珠。」
手執玉花飾物與赤紅色的旗幟,身佩如明月般皎潔、閃耀著黑光的玄珠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朱」是赤色,「玄」指黑中帶光;至於前句所持之物,古注則存有異文:一說作「玉華」,指手持如花般華美的美玉;《楚辭補注》則記另一說「華」作「策」,是指手握玉製的馬鞭或手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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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舉霓旌之墆翳兮,建黃纁之總旄。」
高高舉起如彩霓般障蔽遮隱的旌旗,樹立起雜聚五色的旄旗。「墆翳」依古注指遮蔽隱蔽之貌;後句的「黃纁」,一注解為赤黃之色,「總」為聚合,因天地之氣玄黃而會合五色為旄旗;另一說則因字本作「昬」(黃昬),指黃昏時天地玄黃之氣。依注家之意,此處言自己修持善行越發堅固,因而高揚彩霓為旌、雜合五色為旄,藉車服之殊異超卓,顯現內心志向德行之清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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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躬純粹而罔愆兮,承皇考之妙儀。」
自身行事品節純粹而沒有過失,上以承繼並讚揚先父的美好法度,不敢有所懈怠。此處「儀」即法則;關於「妙儀」,《楚辭章句》正文解為先父「高妙之法」,另有注文釋為「高遠之法」,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妙」字亦有一本作「眇」。此外,版本校勘上一本在「承」字之上多一「永」字,表示長久承奉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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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惜往事之不合兮,橫汨羅而下濿。」
痛惜往昔一心想以忠誠事奉君主,彼此的志意卻無法契合,因而想要橫渡汨羅江,自沉江流之中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此句是說自己深切顧惜以忠心事君之初衷,無奈志向未能相合,故而打算橫渡汨水以自沉沒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記句末「濿」字亦有一本作「厲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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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椉隆波而南渡兮,逐江湘之順流。」
乘著盛大翻騰的波濤向南渡水,順著長江與湘水的流勢一路奔流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隆」解釋為「盛」,指波濤洶湧盛大;而《楚辭補注》載版本異文,指出「椉」一作「乘」、「渡」一作「度」,文意相通,皆指乘駕橫渡。整段意謂乘載著盛大的巨浪向南渡水前行,順應並追隨長江與湘水順流而下的水勢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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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赴陽侯之潢洋兮,下石瀨而登洲。」
此處描寫投身於深水波濤之中,涉過石灘急流而登上水中的沙洲。《楚辭補注》指出「潢洋」為水深之貌;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則串解其意,說明這是表達自己願意乘著盛大的波濤,順隨湘江水流,奔赴陽侯的大波,穿過石瀨的急湍,再登上水中的沙洲。整句藉由親身經歷這般危殆的險境,展現出輾轉涉險、無暇安居的處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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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陵魁堆以蔽視兮,雲冥冥而闇前。」
高聳巍然的大山遮蔽了視線,昏暗的雲氣使眼前陷入一片幽黑。依古注,「魁堆」是形容高聳的樣貌(「魁」字亦有異本作「鬿」);句首之字注為大土山(陵),另一版本則作高而平坦之地(陸),兩說皆形容高地隆起障蔽了目光。加之前方濃密昏暝的陰雲籠罩,使得前行視界一片晦暗不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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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山峻高以無垠兮,遂曾閎而迫身。」
群山崇高峻峭,綿延廣大而望不到邊際;重疊高大的山勢層層逼近,緊緊壓迫著自己的身軀。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「垠」為涯岸邊界,「曾」為重疊,「閎」為高大;此處是說自己身處之地,前方有高陵遮蔽阻隔、無法放眼遠視,後方又有高峻龐大的山巒逼迫貼附於身旁,孤獨幽藏於山野之間,心中充滿了哀愁與憂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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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雪雰雰而薄木兮,雲霏霏而隕集。」
雪花紛繁盛大,紛紛揚揚地迫近並覆壓在樹木之上;陰雲濃密翻卷,重重低垂下墜而聚積匯合。此處依《楚辭章句》所注,「雰雰」是形容大雪紛飛濃盛的樣貌;而「薄木」之「木」,《楚辭補注》記錄另一版本作「林」,亦即雪花漫覆於整片樹林。後句描繪雲氣之盛,《楚辭章句》釋「隕」為下落、「集」為聚集會合,整句生動寫出濃雲紛飛翻湧、低沉下墜而重疊交聚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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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阜隘狹而幽險兮,石嵾嵯以翳日。」
高大的土陵狹隘偏陋而幽深險阻,山石參差高低不齊,重重遮蔽了太陽。依古注所釋,「阜」即高聳的大陵,「狹」意為逼窄偏陋;「嵾嵯」形容山石錯落不齊,「翳」即遮蔽之意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進一步點明此處意旨,指出這是抒發自己身居於狹隘險絕之所,山石蔽日不見天光,使人內心充滿憂愁,身軀亦備受寒凍之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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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悲故鄉而發忿兮,去余邦之彌久。」
我因悲憫思念故鄉而心中生發憤恚,離開自己的邦國故土已經太過長久。《楚辭章句》將「忿」訓解為「恚」,並指出此處是說自己始終不得返回故鄉,以致內心深發憤恚,自恨痛惜自己遠離故國城邑的歲月竟已如此長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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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背龍門而入河兮,登大墳而望夏首。」
我背棄郢都東門的龍門而奔向大河,登上高聳的水堤遠眺夏水入江之口。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「龍門」為楚國郢都的東門;此處是敘述自己無辜蒙受讒言,被迫背離郢城之門而奔走逃亡,即將進入大河,於是登上高堤遙望夏水之口,藉此抒發排解心中的思念。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大墳」的「大」字一本作「高」,亦即登上高峻的水隄遠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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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橫舟航而㴉湘兮,耳聊啾而戃慌。」
此處述說自己想要乘著舟船橫渡湘水(句中「㴉」字,《補注》指出一本作「濟」,皆指濟渡之意)。周圍一片寂靜,杳無人聲,耳中唯聽見陣陣鳴響自作聲(「聊啾」即指耳鳴);心中則滿懷憂愁與惘然(「戃慌」即憂愁之意,異文亦作「黨荒」),深感孤立無援、不知何所依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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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波淫淫而周流兮,鴻溶溢而滔蕩。」
水波連綿不斷地四處奔流環繞,水勢浩大滿溢而無邊廣闊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滔蕩」形容廣大之貌,此處描繪詩人心中滿懷愁思、神情恍惚迷惘,抬眼又見江水中流波層層相隨、周流不息,面對廣大無際的水勢,深感悵然失意;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「鴻」字一作「澒」,而「溶」形容水勢極為盛大。整段將周流滿溢、浩盛壯闊的波瀾,與詩人愁思戃慌、悵然失志的內心感受相互映照,連貫道出在浩蕩水色中的失意心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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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路曼曼其無端兮,周容容而無識。」
前行的道路悠長廣遠而看不見盡頭,輾轉周流,身邊卻沒有任何相識知心的人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此處是說自己所穿行的山澤廣大遼遠,道路漫長而沒有端緒,四處周流卻全無相識相知之人;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句中的「識」字讀音為「志」,即知識、相識之意。整句話連貫起來,清楚說明了路途長遠渺茫,而輾轉周流之中又無任何知交相識相伴的處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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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引日月以指極兮,少須臾而釋思。」
「引日月以指極兮,少須臾而釋思」是說:詩人自認所行正直無私,因而願牽引日月照鑒自己的肺腑真情,並仰指位處天中的北辰星向蒼天傾訴,期盼君王能有所覺悟;如此一來,胸中的憂愁思緒便能在這短暫片刻之間暫且獲得排解與釋懷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極」指天中之北辰星,「釋」即為解脫、消解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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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水波遠以冥冥兮,眇不睹其東西。」
浩蕩的水波奔流向遠方,顯得遼遠而昏暗迷濛;極目遠望,目光所及之處一片渺茫,再也辨不清何處是東、何處是西。放眼望去,只見煙水漫漫,水天相接處盡是深沉廣漠的昏暗,浩浩蕩蕩的波濤隱沒於無邊蒼茫之中,令人完全辨識不出東西方位的界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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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順風波以南北兮,霧宵晦以紛紛。」
我順著風浪水波身不由己地南北漂流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此句為自己橫渡遼闊的水域,心中迷惘而辨不清東西南北;四周濃霧瀰漫籠罩、陰沉晦暗,「宵」字即指夜晚,形容濃重霧氣遮蔽天日,使白晝猶如黑夜一般紛擾迷濛。末尾的「紛紛」,《楚辭補注》記另一版本作「紛闇」,兩者分別呈現了霧氣紛擾雜亂或幽暗晦冥之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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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杳杳以西頹兮,路長遠而窘迫。」
太陽幽暗昏蒙而漸漸向西沉墜(「頹」字一本作「隤」),前行的道路漫長悠遠,令人困促窘迫。如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此處藉暮景抒懷,言落日西頹正如年歲歲月已至終盡之時,前途遙遠而再也無法重返,因而滿懷憂愁焦急,身處窘促困頓之中,平生志向無從舒展與抒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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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欲酌醴以娛憂兮,蹇騷騷而不釋。」
我想斟上一杯甜美的醴酒,來排遣胸中的憂悶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醴」即甜酒,引《詩經》為證,本意是想藉此酌酒自娛;《楚辭補注》則記錄此句中的「憂」字亦有版本作「意」,若作「意」則是藉酒以寬慰心意。然而《章句》指出「蹇」為艱難之意,即便想要借酒消愁,心中那紛擾翻騰的愁緒終究難以解釋,始終無法自心頭化開消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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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歎曰:飄風蓬龍,埃坲坲兮。」
發出感歎說:疾勁的旋風如蓬草般翻轉盤旋,塵土漫天飛揚而起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蓬龍」是形容風勢猶如飛蓬般旋轉滾動之貌,「坲坲」則是塵埃飛揚的樣子;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指出,「蓬」亦有版本作「逢」,「坲」讀如「佛」,是塵土騰起之意,異文亦作「浡」,音義相同。全句即是感歎暴風盤旋翻捲、漫天沙塵騰起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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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屮木搖落,時槁悴兮。」
草木(「屮」同「草」,一本作「草」)在寒風中動搖凋零,隨著時序變遷而枯萎凋殘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槁」為乾枯,「悴」為病損;疾風翻轉吹拂、揚起塵埃,劇烈搖動草木,使其隨著時節枯槁、莖葉遭受病害而無法盛茂生長。此句實含託諷之意,借草木為狂風塵埃摧殘之景,比喻讒佞小人巧轉言詞、蒙蔽中傷忠直之士,致使賢良之人遭受迫害傷殘、困頓受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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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長吟永欷,涕究究兮。」
長聲吟詠、長久嘆息抽泣,眼淚止不住地流淌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「究究」是淚流不止的樣子;此處言說自己生逢傾覆危難之世,遭遇不可挽救的禍患,因而發出長嘆與歔欷,涕淚滂沱奔流而無法停歇。《楚辭補注》則記文字異文,指出句中的「究」字一作「焭」,而古本則作「究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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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頹流下隕,身日遠兮。」
自己原本期望能舒展傾吐胸中情思、陳述平生志意,以求從禍患中脫身免難;然而自身卻如隨水崩墜傾瀉一般,一天比一天漂流得更遠,再也無法回返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指明,這是抒發自己雖陳詞以求免禍,身軀卻隨流日遠、不得還歸。此外,《章句》亦並載異文:一說作「頹流下逆,身日以遠兮」,另一說作「頹流下隕,身逝遠兮」,字句雖略有出入,皆同樣表現出自身隨水遠逝、歸途斷絕的無奈境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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