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開全篇 33 段串講
「昔皇考之嘉志兮,喜登能而亮賢。」
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此句意謂往昔我那美好的先父伯庸,自身本就涵具嘉善美好的德性與心志;他生前最喜愛選拔並升進有才幹的能人,亦深切信任與愛重富於仁智的賢士,始終將推舉賢能、信愛仁智落實為自身立身處世的德操品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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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情純潔而罔薉兮,姿盛質而無愆。」
詩人自述承繼先人的美好德行,性情純厚誠篤,志意潔白純淨,周身毫無瑕疵污穢(「薉」同「穢」);天賦資質茂盛出眾,言行舉止亦無任何過差過失。關於前半句,《楚辭章句》指出「情純潔」另一說作「外清潔」,若依此說則兼指外在容止整潔清白;而後半句「姿盛質」,《楚辭補注》標明「姿」一本作「資」,「質」一本作「實」,不論解作姿容稟質豐美,抑或天資質地充實,皆連貫表明其內外完滿豐盛、立身絕無過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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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放佞人與諂諛兮,斥讒夫與便嬖。」
放逐巧佞與阿諛奉承之人,斥退進讒之徒與便辟得寵之臣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此句是說如果君王任用自己主持政事,自己就會放遠巧佞諂諛之人,斥逐讒夫與便利嬖愛之臣,將他們全數除去。關於「便嬖」一詞,《楚辭章句》訓「便」為利、「嬖」為愛,指便巧求利且蒙受君王愛幸之臣;《楚辭補注》則進一步指出「賤而得幸曰嬖」,強調是身分微賤卻獲得親近寵幸者。全句依注意而言,即是表述若能獲任執政,定當徹底放逐並斥退這些諂媚、讒諛與受寵的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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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親忠正之悃誠兮,招貞良與明智。」
本段意在表達親近忠厚正直者的至誠之心,並延攬堅貞良善與明達智慧的人才。句中「悃」注為純厚;版本異文雖有一作「忠政」、一作「忠正與悃誠」,但注家已辨明「政」與「正」同,語意皆歸於忠直純厚。《楚辭章句》則具體串解其意指:若是自己能執掌國政,便要使君主親近任用抱持忠厚至誠的忠正之士,並招攬延致隱逸在野的貞良明智之人,讓他們共同承擔各項官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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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心溶溶其不可量兮,情澹澹其若淵。」
此處抒發內心之浩博與深沉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溶溶」意指廣大之貌,「澹澹」是不妄動之態;全句意謂自己的心思與智謀廣博深遠,廣大如川流而難以測度,情思意旨則深奧沉潛,如淵潭般凝定平靜而不輕易妄動。此外,《楚辭補注》記「心溶溶其不可量兮」之「其」字一本作「而」,異文不違原意,皆在形容自身胸懷深廣而無法度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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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回邪辟而不能入兮,誠願藏而不可遷。」
此句意謂:自己內心堅守著清白與深沉寧靜的志節,世間那些奸邪不正的言論,以及邪僻放蕩的小人,絕不能侵入我的內心並動搖我的操守;我由衷期盼能夠長久珍藏、持守這份純潔的德行,用來忠誠地事奉君王,這份心志自始至終都不可遷移與動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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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逐下祑於後堂兮,迎宓妃於伊雒。」
本段意謂:將內室後堂的妾御驅逐遣出,轉而前往伊水與雒水迎娶神女宓妃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,「下袟」指後宮侍奉的妾御(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集韻》指出「袟」音同「秩」,本義指祭祀有位次等第);宓妃則是伊雒之水精氣所化成的神女。整句表達出作者的心願:期盼君王能驅逐退斥侍妾,勿令她們干亂政事,並自伊水、雒水迎娶如宓妃般的賢德女子以匹配國君,如此德政教化方能推行。此外,《補注》亦載異文,指出句末「伊雒」之「雒」,一本作「川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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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刜讒賊於中廇兮,選呂管於榛薄。」
我想要替君王除去身邊的讒佞奸賊,並從草野叢林之中選拔出像呂尚與管仲這樣的賢能之才。關於詩中所說的「中廇」(字亦作「霤」),古注有不同解釋:有注認為是指室的正中央,另一注認為是殿堂的中央,亦有注訓為中庭;而「刜」字即是斬斷、除去之意。後句中的「呂」指呂尚,「管」指管仲。全句意在表明:詩人極希望能為君王在堂室庭中除盡讒賊奸佞之臣,並從荒榛草莽之中選拔進用如呂尚、管仲這般的大賢作為輔佐,使邦國得以長保安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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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叢林之下無怨士兮,江河之畔無隱夫。」
叢林草野之間沒有心懷幽怨的士人,江河水畔之處也沒有避世隱居的賢者。《楚辭章句》解「畔」為界,指出這兩句是說自己想要薦舉賢才,必定先從叢林偏遠、微賤側陋之處做起,使天下賢士各得其所而無怨恨,令江河邊界各地不再遺留隱沒逸落之士;唯有讓賢能之人盡皆受到提拔任用,正道才能得以振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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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苗之徒以放逐兮,伊臯之倫以充廬。」
像三苗那樣的人被放逐流散,像伊尹、皋陶這般的賢良得以充滿於朝廬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三苗乃堯時的佞臣,如《尚書》所載被流放至三危;伊、皋分別指伊尹與皋陶,充即充滿,本句意謂放逐像三苗一般的諂諛之輩於四裔,進用如同伊尹、皋陶之類的賢臣,使之充滿國廬,如此讒諂邪惡之途便能阻塞。至於本句在全篇中的脈絡,《楚辭補注》則指明:自此句以上,皆是在稱說皇考之美;自此句以下,則轉而陳述當今之世已非如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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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今反表以爲裏兮,顛裳以爲衣。」
如今卻把外表之衣反轉當作內裏穿著,將下身的衣裳顛倒作為上衣穿戴。「顛」即倒置之意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注解,此處是藉由衣飾倒錯之象,比喻當世的君王深受讒諂佞邪之徒迷惑,內外顛倒、上下錯置,宛如反表為裏、倒裳為衣,自己卻毫不知覺、無從省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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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戚宋萬於兩楹兮,廢周邵於遐夷。」
君王反而親愛像宋萬這般弒君篡逆之臣(宋萬為宋閔公之臣,因博弈爭道而徒手搏殺閔公、折斷其頸項),將他安置在堂前兩柱之間、戶牖之前的尊者所處之位,與之共謀政事;卻廢棄不用像周公旦與邵公奭那般仁德賢能之臣,將他們放逐到邊遠蠻夷之地而不加親近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此二句意在揭示君王倒行逆施,反親逆臣而遠逐仁賢;注文並記前句有一本作「宋萬戚於兩楹兮」之校勘異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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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卻騏驥以轉運兮,騰驢驘以馳逐。」
這兩句詩的意思是:退黜千里駿馬只讓牠們去轉移運載重車,騎乘駑鈍的驢騾反而驅使牠們飛奔馳逐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卻」為退,「轉」為移,「騰」為乘。注中指出,退卻騏驥以運徙重車、乘御驢騾反令其急疾奔馳,使駿良與駑鈍皆違背了天賦本性;這層描寫實有寄託,用以比喻朝廷役使賢德之人,令其挑擔承擔繁重苦役,反而進用頑鈍愚昧之徒委以政事重任,致使賢者壓抑而失其本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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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蔡女黜而出帷兮,戎婦入而綵繡服。」
美好的蔡國賢女遭受貶退,被迫離開帷幄深閨;而來自戎狄的醜陋婦人,反而得以步入椒房,身披五彩刺繡、穿戴夫人的華美禮服。依據王逸《楚辭章句》,「蔡女」指蔡國之賢女,「黜」為貶斥之意,注中並記錄另一版本在「女」字下多一「疾」字;「戎」則指戎狄。全句描摹容貌德性皆美好的蔡女反遭貶黜去離,而戎狄醜婦反而進居內室、身襲夫人之服的顛倒遭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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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慶忌囚於阱室兮,陳不占戰而赴圍。」
勇力過人的吳國公子慶忌被囚禁在深陷的地窖之中,怯弱膽小的陳不占卻奔赴重圍參與作戰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慶忌是吳國勇猛有力的公子,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淮南子》注補充他是吳王僚之子,因勇健威猛受闔閭畏忌,後遭要離刺殺;「阱」意為深陷的坑穴。至於陳不占則是齊國臣子,雖心懷節義卻性情怯懦,聽聞國君交戰便奔赴戰場,臨行吃飯時慌亂落匙,登車時抓空車前橫木,到了戰場一聽見鐘鼓齊鳴,便驚恐害怕而亡。此句以幽囚勇將於陷坑、反遣怯懦之士赴圍作戰必然慘敗的荒謬情境,諷刺君王任用臣子顛倒錯亂、所用非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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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破伯牙之號鍾兮,挾人箏而彈緯。」
這段詩句意謂:人們毀壞了伯牙所奏的名琴「號鍾」,反而拿起凡俗常人的小箏,急切張緊琴絃來彈弄。古注闡明,「號鍾」為著名的琴,除相傳伯牙所彈外,《補注》另引古籍指其一說為黃帝之琴,一說為齊桓公之鳴琴。而「箏」,王逸注為小瑟(一本作小琴),其由來《補注》引《風俗通》記載一說是蒙恬所造,另一說則是秦人父子爭瑟分開而得名;此外,「人箏」有異文作「介箏」,《文選》注亦引作「挾秦箏而彈徽」。王逸進一步點明全句寓意,是以砸毀名琴反弄庸箏,比喻世俗排斥憎惡大賢的宏言至論,反而親近信奉小人的鄙俗之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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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藏瑉石於金匱兮,捐赤瑾於中庭。」
將次於美玉的瑉石(一作珉)珍藏在金匣之中,反而把珍貴的赤瑾美玉拋棄在庭院裡。《楚辭章句》解說,「瑉石」是質地次於玉的石頭,「匱」是匣子,「赤瑾」則是優質美玉;此處描寫將次等玉石收進金匣、反將美玉棄於庭中的反常之舉,是在感嘆世人不知辨別善惡。人若不能辨別玉石的好壞,就如同分不清忠臣與佞臣的分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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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韓信蒙於介冑兮,行夫將而攻城。」
漢代名將韓信身披鎧甲與兜鍪,卻被派去屯營陣地防守,埋沒了卓越的智謀;反倒讓行伍中怯弱平庸之士充當將軍,率眾去攻打城池。據古注所釋,此處「行」讀去聲,指行伍之中的怯夫;如此黑白顛倒、壓制名將而任用怯懦者統兵攻城,必定招致挫敗而徒勞無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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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莞芎棄於澤洲兮,瓟瓥蠹於筐簏。」
芳潔的莞草與芎藭(古注指莞為白芷或蒲草,皆為香草)被丟棄在水澤洲渚之間;粗劣的瓠瓜與瓜瓢卻被收存在方筐圓簏之中。《楚辭章句》認為,此處以香草遭棄、乾枯匏瓢被珍藏甚至任其蛀爛,比喻當時顛倒黑白、愛寵小人而憎厭君子的情態。對於「蠹」字之義,《章句》主說解為任其蟲蛀腐爛;另一說則解「蠹」為「囊」,指將瓜瓢盛入囊袋珍藏於筐簏之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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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麒麟奔於九臯兮,熊羆羣而逸囿。」
麒麟本是仁德之獸,君王有德則來、無德則離去,如今卻奔竄遠隱於九臯澤藪之中;象徵貪婪殘暴的猛獸熊羆,竟成群聚集在君王的園苑裡。句中「逸囿」的「逸」字,古注一說解為奔跑跳躍,指熊羆在君王的苑囿中縱逸跳動;另一說則指出字本作「溢」,解為滿溢,指猛獸成群充滿了君王園苑。全句以此寄寓朝廷斥退疏遠仁德之士,反而蓄養貪殘之人的諷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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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折芳枝與瓊華兮,樹枳棘與薪柴。」
折斷了芬芳的枝條與如美玉般的花朵,反而去栽種枳木、棘刺與柴薪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說,「棘」是指生刺的小棗木,「柴」是指枯槁的枝條。整句連貫而言,是將芳香美麗的枝葉與玉華摧折毀棄,卻去培育生有尖刺的小棗灌木與枯萎的柴枝,具體描述了摧毀美好花木卻轉而培植酸棘枯柴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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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掘荃蕙與射干兮,耘藜藿與蘘荷。」
這段詩句的意思是:人們掘除拔去了荃、蕙與射干等草木,反而辛勤地培土除草,去照料粗生微賤的藜、藿與蘘荷。句中的「射干」,《楚辭章句》直接指其為香草;《楚辭補注》則讀「射」為「夜」,並引《荀子》稱其為生於高山絕壁之木,又引陶弘景等說指其莖長且生於高處,但同時辨析《本草》實列在草部,故對其是否為木存疑。至於「耘」,古注指為除草培土;「藿」是豆葉;「蘘荷」為菜茹,《補注》指出它即《大招》所稱之「苴蓴」。《楚辭章句》進一步指出,整段藉由掘拔香草而耘養藜藿的「失其所珍」,比喻上位者賤棄賢良君子,反而育養、重用卑劣的小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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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惜今世其何殊兮,遠近思而不同。」
我深切哀惜當今世態人情何以如此殊異——其中「何殊」,《楚辭補注》載另一版本作「舛異」,意為乖違錯異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說,這是哀惜當世之人的賢良與愚劣稟性各不相同,各自的思慮或長遠或短淺,智謀與見識全然有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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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或沈淪其無所達兮,或清激其無所通。」
正文意指有人沉淪而不得通達,有人清正激發卻無所通行。「淪」即沉沒,「清」為清明,「激」為感激奮發。關於這兩句的含意,古注有不同理解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側重於見聞與識見的通蔽,認為是說有人耳目沉沒蔽塞,昏昧無所照見;有人雖欲感激自勵、行於清明之道,卻依然無法通達明辨善惡是非。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著眼於處世進退的困局,指出沉淪於世俗之人,困頓而不得顯達;以清高激越自相砥礪者,又往往因孤介拔俗而不能暢達通融。此外,《章句》亦校記有版本於兩句中皆無「所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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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哀余生之不當兮,獨蒙毒而逢尤。」
我深深哀嘆自己出生的時機是如此不巧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這是哀憐自己降生之時,未能逢上政治清明、選賢任能的明世,以致在世間唯獨自己承受著種種痛苦與折磨,還無端蒙受了罪過與責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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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雖謇謇以申志兮,君乖差而屏之。」
這段詩句的意思是:自己雖然竭盡忠誠、忠言直諫,以此反覆申說、充分傳達自己的抱負與心志;然而君王的心思卻偏偏與自己背道而馳、乖異相違,完全不能與自己同心契合,因此最終將自己排斥屏退、廢棄一旁,再也不加以任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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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誠惜芳之菲菲兮,反以茲爲腐也。」
我實在深切珍惜自己所佩戴的芳香,那香氣馥郁芬芳、茂盛豐美;然而君王卻反而把這芳香視為腐臭之物,認為不可任用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「腐」即腐臭之意;全句意在表明,自己由衷愛惜自身佩戴的香物,其芳香菲菲而盛美,君王卻反過來以此為腐臭不可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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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懷椒聊之蔎蔎兮,乃逢紛以罹詬也。」
我身上揣帶著芬芳濃郁的椒聊香草——關於「懷」字,古注一說是指藏在衣襟之中,另一說則指藏於衣袖;「椒聊」為香草,「蔎蔎」形容其香氣盛美。注文進一步指明,懷持香氣芬芳的椒聊,是比喻自己修身行事純潔、一舉一動皆有節度;然而,懷抱著高潔的德行,卻偏偏遭逢昏亂之世,以致被讒佞之徒陷害,蒙受了無端的恥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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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歎曰:嘉皇既殁,終不返兮,山中幽險,郢路遠兮。」
詩人感歎道:賢美之君懷王既已逝去,便終究無法生還了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說,此句是痛惜懷王當初不採納自己的計謀,以致死於秦國而再也不能歸來,且始終未曾留下遺命讓自己得以召還;而如今自己被放逐於這般幽暗深險的山澤之中,距離故都郢都的路途實在太過遙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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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讒人諓諓,孰可愬兮。」
那些巧言進讒的小人喋喋不休,滿腔的忠直與冤屈究竟還能向誰傾訴呢?對於「諓諓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釋為進讒言的模樣,指出讒佞之人極盡言辭以承順逢迎君王,使得忠貞正直的心志根本無處告白與傾訴;《楚辭補注》則將「諓」訓為巧言,指其言辭虛偽巧飾。奸佞小人滿口巧言以取悅人主,忠直之人深感孤立無助,在這種境況下,世間還有誰能夠容納並聽取自己的肺腑之言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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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征夫罔極,誰可語兮。」
遠行在途的人憂傷漫無邊際,究竟有誰能夠與我傾心交談呢?據《楚辭章句》闡釋,此處是說自己遭受放逐而遠行他鄉,胸中憂愁深重、無窮無盡;身邊眾人盡是逢迎諂媚之輩,根本無法與他們談論忠誠信實的道理,以致滿懷心事無處傾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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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行吟累欷,聲喟喟兮。」
一邊走著一邊長聲吟詠,接連不斷地歎息,口中發出深長而沉痛的歎息之聲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欷」指歎息的容貌,「喟」則是歎息發出的聲音;句中「累欷」的「累」,《楚辭補注》記其校勘異文亦作「絫」或「纍」。整句描繪出一面行走悲吟、一面頻頻歎息,喟喟歎聲連綿不絕的情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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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懷憂含戚,何侘傺兮。」
心中滿懷著憂愁與悲戚,為何如此惆悵失意呢?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此處是描寫自己行路時常悲歌長吟、接連歎息,內心蘊結著憂愁與哀戚,陷入悵然失意的境地。前句「懷憂含戚」,《楚辭補注》記另一版本作「心懷憂戚」,皆指心中含蓄憂悲之情;至於「侘傺」(依補注音切為丑加、丑利切),則指失意悵惘的情態。整段將胸中憂戚與悵然失意的慨歎連貫融會,深切道出行進間悲吟累息、失意難解的愁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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