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開全篇 22 段串講
「陟玉巒兮逍遙,覽高岡兮嶢嶢。」
我登上崑崙山的山脊,在此稍作片刻的停留與漫步;放眼遠眺連綿起伏的山嶺,只見群山特別高峻突兀。依據古注,「玉巒」指崑崙山,山脊稱為「巒」;「逍遙」訓為「須臾」,表示短暫片刻之意;後句「岡」即指山嶺,而「嶢嶢」則形容山勢特出高拔。整段生動串講出登臨崑崙山脊短暫盤桓、縱目遠望群嶺巍峨聳立的開闊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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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桂樹列兮紛敷,吐紫華兮布條。」
成排的桂樹枝葉繁茂,錯雜舒展延布;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崑崙山上長有許多桂樹,在此紛錯叢生、延展繁茂。樹上綻放著紫色的花朵,枝條向四方鋪展;注文亦指明此處桂花呈紫色,條柯舒布伸展,生動展現出成行桂樹枝葉紛披、盛綻紫花的繁榮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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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實孔鸞兮所居,今其集兮惟鴞。」
這裡原本應當是孔雀、鸞鳥等大鳥所棲居的地方,如今聚集於此的卻只有鴟鴞等小鳥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孔鸞為大鳥,鴞則是小鳥;此處是以名山理應由神鳥棲息,比喻朝廷本該由賢者在位任事,然而現今居位的卻全是不肖小人,因此才說群聚在此的只有卑劣的鴞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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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烏鵲驚兮啞啞,余顧瞻兮怊怊。」
烏鵲受到驚嚇,發出「啞啞」的鳴叫;我回首張望,放眼望向四方遠處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神鳥降臨時眾鳥本應聚集相隨,如今反而是鴞鳥前往居處,因此烏鵲受驚而啼叫;而正文中的「怊怊」,注文指其為望向四方遼遠之貌,寫出回首瞻顧、極目四遠的情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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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彼日月兮闇昧,障覆天兮祲氛。」
那高懸的日月昏暗無光,遮蔽、籠罩整片天空的,盡是瀰漫的陰晦惡氣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祲」形容的是凶惡之氣的樣態;而日月之所以無光,是因為受到雲霧的遮蔽,注中並進一步闡釋其意:這正如人君昏亂不明,實是由於遭受奸邪佞臣的惑亂所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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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伊我后兮不聰,焉陳誠兮効忠。」
唉,可嘆我的君王(《楚辭章句》指出「后」即是君主)耳目閉塞、不能明察是非,我又該如何向他陳述自己滿腔的誠心、竭盡臣下的忠信呢?正因君主缺乏明察聰達之智,臣子縱有一片赤誠與忠貞,也根本無處申訴與寄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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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攄羽翮兮超俗,遊陶遨兮養神。」
舒展羽翼翻飛高翔,超脫並遠離凡俗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這是因為自身忠誠無處可以奉獻效力,所以才展翅翻飛離去;在天地間自在悠遊、從容漫步,如注文所釋「陶遨」即心無所繫,使心中毫無牽掛拘絆,藉此安然休養自己的精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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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乘六蛟兮蜿蟬,遂馳騁兮陞雲。」
我駕乘著六條蛟龍,群龍蜿蜒盤旋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注,「蛟」是指沒有角的龍,而「蜿蟬」則是形容群蛟盤曲起伏、連綿蠕動的形貌。駕御著這六條姿態蜿蜒的無角之龍,隨後縱意奔馳奔騰,徑直飛升騰躍於高遠的雲霄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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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揚彗光兮爲旗,秉電策兮爲鞭。」
高高揚起彗星耀眼的光芒來作為引路的旗幟,手中緊握閃爍的電光充作奔馳的馬鞭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這裏描繪以星電為旗鞭前行,是表現主人公又想要凌空飛升上天,去尋訪仙人的願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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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朝晨發兮鄢郢,食時至兮增泉。」
清晨一大早,便從楚國的都城郢地啟程出發;到了吃早飯的時辰,就已經抵達了天上的銀河「增泉」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「郢」指的是楚國的國都;而「增泉」則指天漢,也就是天上的銀河。整段串講文意,即描繪在清晨天明時分離開楚都鄢郢,僅歷經短暫的早食時分,便已高升抵達縹緲的天河增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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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繞曲阿兮北次,造我車兮南端。」
我繞過曲折的山阿,向北方暫且止宿;接著整頓駕馭車輛,朝著南方行進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注解,「次」解釋為「舍」,指在繞行曲阿後於北地停宿歇息;而「造我車兮南端」,章句釋為「復適南方也」,意即駕行車輿,再次往南方而去。整段呈現了先在北方宿止、旋即又驅車重返南向的行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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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謁玄黃兮納贄,崇忠貞兮彌堅。」
我前往拜見身居至尊的中央之帝,恭敬地向神明奉上相見的贄禮。正如注家所言,即使在此遙遊漂蕩於遼闊天際之際,也絕不減損內心的忠誠,反而更加崇尚並堅守忠貞的品德,使這份矢志不渝的心志愈發堅定不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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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歷九宮兮徧觀,睹祕藏兮寶珍。」
我逐一走遍並遊歷天上的各處宮室,四處周遍地放眼觀覽巡看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這裏的「九宮」指的正是天之宮殿。在周歷巡遊天宮各處之時,我又得以親眼看見那些深邃隱祕之處所珍藏蓄存的種種奇珍異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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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就傅說兮騎龍,與織女兮合㛰。」
我前去依傍跟隨傅說,一同騎乘著神龍奔馳;又前去與天上的織女締結婚姻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注,傅說本是殷商武丁的賢良相國,死後升天補列為星宿。整句意指自己前往天際,依隨化為星宿的賢相傅說、乘龍同遊,並與織女星相結合完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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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舉天罼兮掩邪,彀天弧兮䠶姦。」
想要高高舉起天上的罼星來網捕邪佞,拉滿天上的天弧星之弓來射除奸惡之人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罼」是星宿名(畢宿),畢宿具有囚禁奸邪的名義,故希望能藉它掩取、拘捕世間的邪佞之人;「弧」也是星名(弧矢星),其形如弓弩,故想要張開此弓以射殺奸人。此處藉天象之義,表達出欲以天罼掩捕邪佞、以天弧射殺奸惡的意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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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隨真人兮翺翔,食元氣兮長存。」
我追隨著仙人一同自由自在地展翅翺翔,吞食天地之氣以求得長生久存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釋,這裡的「真人」就是仙人,「元氣」則是天地之氣。整段正文表達出跟隨仙人自由翺翔,並透過吸納、吞食自然天地之氣,來達到生命長久存續的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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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望太微兮穆穆,睨三階兮炳分。」
我遙望著上天的中宮太微垣,那裏氣象莊嚴而和順;轉而側目注視太微宮前的三階,星宿光芒燦爛、清晰分明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太微」指天之中宮,「穆穆」意為和順;而所斜視的「三階」,即是太微中宮前的階梯。整段話依循目光所及,先寫遠望太微中宮的和順之景,再寫側視太微階梯星光明耀、明晰分照的氣象,連貫呈現出天宮星象的寧和與昭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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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相輔政兮成化,建烈業兮垂勳。」
彼此共同輔助政務以成就教化之功,建立起顯赫廣大的功業,並將勳績長遠流傳於後世。《楚辭章句》注釋指出,此處是指應當與眾仙人齊心協力,一同輔佐天帝治理,藉由推行教化來成就盛大功業、垂留勳名。整段將協同輔佐、施布德化與立功垂勳緊密相連,清楚表達出同心佐政以成化育、建立崇高事業以留勳流芳的連貫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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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志稸積兮未通,悵敞罔兮自憐。」
心中長久積蓄的志願始終受到阻礙而無法通達,滿懷惆悵迷惘,只能獨自悲憐自己。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此處是說昇仙之事受到阻迫而無法實現,以致胸中蓄積的志向不得舒展,因而悵然若失、深自感傷憐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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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亂曰︰天庭明兮雲霓藏,三光朗兮鏡萬方。」
最後以尾聲「亂辭」總結道:天宇晴澈明淨,遮蔽光明的雲霓退藏消隱;日、月、星三光皎潔朗澈,照耀映照著天下四方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此句以天象寄寓人事:天空清明,昏暗的雲霓自會消除,日月星辰因而顯曜彰明;這正象徵著君主聖明通達、天下政治井然有理,使賢良與愚拙之人皆能各居其位、各得其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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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斥𧌨蜴兮進龜龍,策謀從兮翼機衡。」
排斥屏退如𧌨蜴般的小人,引進任用如靈龜、神龍般的賢臣君子;所獻的策劃謀略皆獲採納聽從,以此輔佐君王的政局機衡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注解,「𧌨蜴」用以比喻小人,「龜龍」比喻君子;「機衡」本指璇璣玉衡,在此比喻君王能夠選任賢能、斥退小人,藉此輔佐自我治政。此外,關於「策謀從」,注文亦載有另一種版本文字作「奮策謀兮」,即表奮發施展策略計謀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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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配稷契兮恢唐功,嗟英俊兮未爲雙。」
若能得遇明君,就應當與后稷、契等唐堯賢臣相匹敵,一同光大唐堯時期的善政功烈;注文並載另一說為「恢虞功」,即光大虞舜之功業。然而令人嘆惜的是,當今的英才俊傑之中,尚且沒有人能與之相配並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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