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開全篇 20 段串講
「周徘徊兮漢渚,求水神兮靈女。」
因居於山中而滿懷愁悶悲憤,便又來到漢水之涯的水洲邊周旋徘徊(《楚辭補注》指出「渚」字一本作水「濱」),希望能藉此抒發、排解內心的思念;並在此處尋訪水中的神靈仙女,期盼能得見神女,以慰藉長久的相思愁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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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考古注:楚辭章句、楚辭補注;模型:Gemini 3.7 Flash (High)
「嗟此國兮無良,媒女詘兮謰謱。」
令人歎息的是,楚國之中沒有賢良之人,君王與臣下皆無善德,盡是凶暴愚昧之輩。而居間撮合進言的媒女(一本作「謀女」)受挫屈抑、情態不正。對於此句的情狀,《楚辭章句》將「謰謱」解作不正之貌,並記錄異文有媒女笨拙口訥之說;《楚辭補注》則解「詘」同「訥」,指言語口訥遲滯,並引《方言》指出「謰謱」在南楚方言中指言語相爭牽扯,另一說則解為言語錯亂紛雜。全段由悲歎楚國朝野昏愚無善,寫至進言說合者蹇澀受挫、言行紛亂之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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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鴳雀列兮譁讙,鴝鵒鳴兮聒余。」
鴳雀(一作鷃雀)成群排列,喧鬧嘈雜;鴝鵒不停啼鳴,雜亂的聲響擾亂了我的耳根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鴳雀為小鳥,此處比喻小人成群居於官位;這些小人身在相位卻患得患失,因而爭相諂媚逢迎、喧囂不休。而鴝鵒亦屬此類鳥雀,其鳴聲繁多刺耳,正生動表現出小人喧譁擾亂人心的情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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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抱昭華兮寶璋,欲衒鬻兮莫取。」
我懷抱著「昭華」與「寶璋」這等珍稀美玉,想四處叫賣兜售,卻始終無人願意買受。依古注所釋,「昭華」為美玉之名,《楚辭補注》引《淮南》補充堯曾以此玉贈舜;「璋」亦是玉名,異文一本作「章」。「衒」指巡行叫賣,「鬻」即是販賣。《楚辭章句》闡明,此處是以懷抱昭華、寶璋四處求售卻無人問津為喻,寄託自己雖竭盡忠信以事奉君王,卻終究不獲任用的困窘處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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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言旋邁兮北徂,叫我友兮配耦。」
我因自身不被重用,於是決意轉身啟程,向著北方遠去;在文字異文上,首句一作「逝言邁兮」,《楚辭補注》亦載「旋」字一作「逝」,皆指遠行離去。途中我急切地呼喚知交好友,希望尋求志同道合之人相配為伴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說,此處乃因身處的國度中已無良善之士,自身既不見用,便欲遠走他鄉,並期盼在北行之路上能得遇賢友,藉此與之結為同伴,相依同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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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日陰曀兮未光,閴睄窕兮靡睹。」
太陽被陰雲遮蔽而毫無光亮,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言,此處正呈現北方多陰霾之景,《楚辭補注》亦錄『陰』字一作『𩃛』,同指雲氣蔽日之暗。在此昏蒙之中試圖探看張望,四下一片深邃幽暗,什麼也看不清楚;對後句《章句》訓『閴』為窺探,『睄窕』為幽冥(異本作『闐䏴雿』),《補注》則進一步析解『睄』同於夜宵之『宵』而『窕』為深遠。整段描繪出天日陰翳、幽境深暗,縱然極目窺望,眼前終究一無所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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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紛載驅兮高馳,將諮詢兮皇羲。」
因前往北方卻一無所遇,因此駕著車紛紛奔馳離去,向高遠之處疾行;心中打算前去向古代聖王「皇羲」探問求教、商議謀劃,以此尋求安頓自身的方法。關於句中的「皇羲」,注文一說即是羲皇;另一說則認為「羲」是指伏羲,伏羲亦尊稱為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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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遵河臯兮周流,路變易兮時乖。」
我沿著河岸水邊四處輾轉漫遊,前行的道路已然變更改易,所逢的時運亦相背乖違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這兩句意在表明自己所懷抱的心志始終未能得遇,滿腔抱負完全沒有施展之處;全句將水畔流轉的徬徨與路變時乖的困頓相結合,連貫呈現出所志不遇、無處可用其心志的失意情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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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濿滄海兮東遊,沐盥浴兮天池。」
涉渡大海向東方遊歷,並在天池之中沐浴盥洗。句中的「濿」字在異本中亦寫作「厲」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二者相通同義,皆為涉水渡行之意;而下句所言的「天池」,依《楚辭章句》注解,指的正是前句所說的滄海。整段敘述涉渡浩瀚的滄海往東漫遊,並在這如天池般的滄海大水之中洗髮、淨手與沐浴全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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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訪太昊兮道要,云靡貴兮仁義。」
詩人前往造訪東方青帝太昊,想要向他請教天道之中最為根本的要務。根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後句的『云』字代表太昊的回應,太昊回答說,天地之間沒有比仁義更值得尊崇的,唯有實踐仁德與義理才是最為尊貴、至高無上的準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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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志欣樂兮反征,就周文兮邠岐。」
我的內心充滿欣喜快樂,因而調轉旅程回返,前往投奔周文王所在的邠岐之地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這是因為聽聞唯行仁義,故而滿懷喜悅地折返西方,前去歸就周文王;句中的「邠岐」,即是周朝原本的故國。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文字校勘,指出句中「邠」字亦有一本作「豳」,指的皆為周人的故土。整段文字連貫表達了因慕仁義而心生歡喜、折返征程以投奔文王舊邦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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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秉玉英兮結誓,日欲暮兮心悲。」
我手持精美的玉英作為贄幣,希望能與文王締結誠信之盟誓。然而抬頭只見天色已近黃昏,正如同歲月逝去、年歲漸邁,自己如今已漸漸衰老,卻始終未能獲得進用,眼見時日已暮而年將老去,內心不禁深感悲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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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惟天禄兮不再,背我信兮自違。」
想到上天所賦予的福祿不會再度降臨,年歲光陰一旦逝去,一切便走向終結。然而,即便歲月難再,倘若要為了迎合時俗而背棄自己向來堅守的忠信,那就徹底違背了自己的初衷本心,因此在內心深處是萬萬不忍心這樣去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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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踰隴堆兮渡漠,過桂車兮合黎。」
翻越名為隴堆的高山,接著橫渡廣漠——關於此處,《楚辭章句》注解指出「隴堆」為山名,「漠」是指沙漠;但注文中同時記載另一說,指出亦有作「漢」字者,即是渡過漢水。隨後繼續向前行進,途經桂車山,又走過合黎山;依據注解的說明,桂車與合黎兩座山,全都是位在西方的山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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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赴崑山兮馽騄,從邛遨兮棲遲。」
奔赴崑崙山,渡過隴堆,經過桂車與合黎等地,抵達崑崙並獲取名為「騄耳」的駿馬將牠絆住;隨後跟隨名為「邛」的異獸一同漫遊,在此流連顧望、徘徊棲遲。依古注所釋,「崑山」即崑崙,「馽」指絆馬,「騄」為駿馬騄耳;而「從邛遨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釋「邛」為獸名,《楚辭補注》進一步解為「邛邛距虛」之獸,王逸注中同時記錄另一說作「從盧敖兮」,即作跟隨盧敖一同遊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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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吮玉液兮止渴,齧芝華兮療飢。」
口渴時便飲取玉液以止渴,飢餓時則咀嚼神草芝花來充飢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玉液」是指瓊蕊美玉所凝之精氣,「芝」則是仙界神草;渴時啜飲玉精、飢時食用芝華,正體現出想要登仙而去的心願。關於句首的「吮」字,《楚辭補注》收錄了兩種音義:一說為舔舐吸吮,另一說則為含潤漱飲;至於異文中「渴」作「㵣」,兩者字義相同。整句連貫道出以仙家玉精與神草甘華療飢止渴、一心超脫塵俗而羽化登仙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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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居嵺廓兮尠疇,遠梁昌兮幾迷。」
我居處於空蕩寥廓、渺無人煙的境地,缺少同伴依傍,形單影隻、孤身獨行;想要遠離那陷溺困頓、流離失所之處(古注釋「梁昌」為陷據失所,注文「陷據」一本作「蹈懅」,皆指憂迫困頓而失去依託),卻心中迷茫困惑,幾乎辨不清方向而想要折返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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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望江漢兮濩渃,心緊絭兮傷懷。」
回首遠望長江與漢水,只見水勢浩瀚廣闊(另一版本「漢」作「海」);內心愁緒糾結、纏綿難解(「緊絭」一作「繾綣」,亦有作「緊韏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糾結繚繞,《楚辭補注》則釋為纏綿牽結),因望見昔日故土而倍感哀痛傷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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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時昢昢兮旦旦,塵莫莫兮未晞。」
此時天色微明,晨光尚顯微弱(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昢」指日月剛出、光明尚未盛大;《楚辭補注》則解為太陽將破曉之時,若依異文作「朏」,則指月色尚未盛明),天色已亮(一說作「且旦」,指將近清晨之際);四周塵埃昏蒙密合(「莫莫」訓為密合,異文「莫」亦作「漠」),在朝陽未啟之時,霧氣依然深重,漫天塵霧至今仍未消散(「晞」為消散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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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憂不暇兮寢食,吒增歎兮如雷。」
內心滿懷愁苦,連安寢與進食都無暇顧及;依古注,「吒」(一作「咤」)為吐怒之意,即宣洩憤懣,「增」(一作「曾」)則為加倍、更加之意。此處描繪心中憂憤填胸,因而叱吒吐怒、加倍長歎,那發洩怒氣與悲歎的聲響極其洪大,宛如雷鳴一般震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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