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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世溷兮冥昏,違君兮歸真。」
世道混亂昏暗,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是形容當時的君王昏昧蔽塞,而群臣貪婪諂佞(亦有版本作「世溷濁兮」)。在這樣的世局中,只能遠離君主、歸返本真;注家將「違君」解為將要離去懷王,而「歸真」則是前往投歸仁德賢能之士(另有異文作「臣違君兮」,亦直接指臣子離去君主)。整段表達出在君昏臣佞的幽暗世態下,決意遠離昏君、投向仁賢的心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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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乘龍兮偃蹇,高囘翔兮上臻。」
駕御著神龍奔馳,如驂駕神獸般紛紜翻騰;在高空之中盤旋飛舞、暢快遨遊,一路向上飛升直達天界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此句描寫乘御神獸奔馳時紛紜騰躍的情態,並在空中嬉戲遨遊,最終到達天庭;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囘翔」之「囘」一本作「迴」,皆指迴旋盤翔之意。整段生動展現了駕乘神龍、迴翔飛升至天的昂揚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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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襲英衣兮緹䌌,披華裳兮芳芬。」
身上層疊穿著華美的英花彩衣與赤紅袍服(《楚辭章句》解為重重穿上絳色長袍,色彩鮮明耀目;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集韻》補充「緹」為赤色,「䌌」為有邊飾的緶衣;句首的「襲」字,補注亦記另一本作「龍」)。身上披著華美的斑斕下裳,緩步拖曳而行,舉止顧盼間散發出陣陣芳香(《楚辭章句》釋為徐徐牽曳文采之衣而飄散馨香,並引《詩經》「婆娑其下」之意,形容其如起舞般從容搖曳的優雅儀態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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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登羊角兮扶輿,浮雲漠兮自娛。」
登上曲折上行的旋風隨之盤旋升騰,而《楚辭章句》則解為登上高山、徐緩地顧盼流連(《楚辭補注》引《莊子》等說明,『羊角』指曲折向上的旋風,『扶輿』為隨風盤旋舒展之貌,且『輿』一本作『與』)。接著,在廣漠的雲氣間乘雲歌詠遊戲以自得其樂;《章句》又記另一說為『浮雲漢』,意指遨遊漂浮於天河之中以排遣自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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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握神精兮雍容,與神人兮相胥。」
我內心持守著精純神氣,舉止進退安詳從容、儀態整肅;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此句為握持神明以整飭容儀,注中兼載「接精神」、「按精明」等異文,皆指向凝神守正、動容合度的安雅風貌。隨後,在此地從容停留等候,王逸注釋指此處是等待仙人赤松子與王子喬,期盼能與神人結為伴侶、攜手同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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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流星墜兮成雨,進瞵盼兮上丘墟。」
夜空中流星紛紛墜落,王逸《章句》釋為星辰陰精一同降下,洪興祖《補注》則引《春秋》與《公羊傳》,言其密集紛墜之狀宛如降雨。待到天色將曉欲明之際,行者向前邁進(異本亦作停留聚集之「集」),轉動雙眼四處顧盼張望,登上了荒廢起伏的土丘墟落;王逸注將此行止解為抵達山溪之處,古本此句則作無「上」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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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覽舊邦兮滃鬱,余安能兮久居!」
我回望故鄉楚國(「覽」字一本作「臨」,皆為居高觀望之意),只見景象陰沉混亂。依《楚辭補注》,「滃」指雲氣騰起,形容雲霧盛密鬱結之象;而《楚辭章句》則指明,此句實指由上向下看見楚國政局的紛亂與危殆。面對故邦這般險惡局勢,我哪裡還能長久安居下去!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這表達了自己將要背離故鄉、遠去荒僻的九夷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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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志懷逝兮心懰慄,紆余轡兮躊躇。」
心中想著要離去,內心卻深感悲傷憂慮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志懷逝兮心懰慄」是說心裡想要離開,內心充滿哀傷;《楚辭補注》補充「懰慄」為憂傷之貌,並記有另一版本無「懰」字,作「心慄」。面對去路,我放緩了手中的馬韁,徘徊猶豫而不忍遽行;《楚辭章句》將「紆余轡」解為放緩馬韁,「躊躇」解為低回徘徊,同時注出另一本亦作「情躊躇」,更指內心情感的遲疑徘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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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聞素女兮微歌,聽王后兮吹竽。」
聽聞素女輕柔地歌唱,又聆聽著王后吹奏起竽管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此處是描繪神仙在謳歌吟詠,其歌聲輕微婉轉、含蓄依違;而句中的「王后」則是指伏妃,此處記述伏妃興起作樂、吹響竽管,動人的樂音甚至引得百獸群蟲紛紛前來聆聽。整段將耳中所聞的素女幽微歌聲與伏妃吹竽之樂連貫相承,呈現出神仙奏樂、感應萬物的奇妙景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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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魂悽愴兮感哀,腸囘囘兮盤紆。」
魂魄悲傷悽愴而觸動了深沉的哀痛,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這是精神悵惘失意、滿懷思歸之念的情境;滿腹愁腸更是百轉千迴、層層盤曲糾結(句中「囘」字一作「迴」,形容盤旋迴繞之貌),正如注文所闡發,此乃心意中鬱積著極其沉痛的憂悶,致使心緒屈抑盤紆、鬱結而難以舒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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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撫余佩兮繽紛,高太息兮自憐。」
我用手輕撫握持著身上所佩的玉帶,那繁多的佩飾雜錯交疊、相互糾結;面對這般境況,不由得發出深長沉痛的歎息,深切哀憐感傷自己被遠遠拋棄與放逐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此處撫弄佩飾即指手持玉帶,而「繽紛」正形容玉帶彼此糾結纏繞的樣貌;隨後的「高太息兮自憐」,則是發出長長歎息,感傷自身遭受遠放拋棄。整段由手撫紛錯玉帶的動作,引出長歎自憐的悲鳴,將孤身遭棄、撫佩興悲的淒涼情態連貫道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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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使祝融兮先行,令昭明兮開門。」
我差遣南方之神祝融在前方開路,為我闢出前行的車軌路徑;又命令炎神昭明在前引領,將各處關卡門戶全部開啟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之注,祝融為南方之神,負責在前方開拓軌轍;昭明則為前驅的炎神,負責啟開門戶與關梁,使前行的道路暢通無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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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馳六蛟兮上征,竦余駕兮入冥。」
駕馭著六條蛟龍直往上行,《楚辭章句》解釋為乘著神龍筆直驅馳,一路直上天門閶闔;隨後肅整車駕昂然前行、深入幽渺之境,《楚辭章句》指出這是接著奔馳自己的車駕,飛升進入高遠遼闊的寥廓長空。全段描繪出御龍騰空、登臨天門並奔入蒼茫高天的凌霄之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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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歷九州兮索合,誰可與兮終生?」
我走遍天下以尋求相伴匹配之人,究竟有誰能與我共度餘生?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前句意指周遍天下以求得雙配伴侶;《楚辭補注》則記錄「索」字一本作「寡」,呈現了尋求匹合或感嘆孤單寡合的不同字本異文。承接此意,正如《章句》對後句的解釋,環顧世間,竟沒有人足以結交為知友、成為親密相守的伴侶,深刻表達出遍尋天下卻無人可相攜終老的孤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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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忽反顧兮西囿,覩軫丘兮崎傾。」
忽然回頭望向西方的苑囿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望見隴蜀之地、道路險阻;抬頭看見那高聳傾斜的「軫丘」,《章句》釋為山陵高峻,極難跋涉歷經。關於「軫丘」,異文作「丘陵」,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此處猶如《九章》所言之「軫石」,形容高險石山;句中的「崎」字音讀為「欹」,意指傾斜不平。整段呈現出回首西望之際,只見高山險陵傾側阻路、艱難難行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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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橫垂涕兮泫流,悲余后兮失靈。」
因為內心悲傷深切地思念故國,不禁雙眼橫垂下兩道眼淚,淚水涔涔滴落、流淌不絕;心中更深深哀惜自己的君王,痛惜他竟違背了上天的法度與規矩。整段將念國之情具體化為雙垂流淌的淚水,並由此生發出對君主背離天法的沈痛哀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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