展開全篇 16 段串講
「《九懷》者,諫議大夫王襃之所作也。」
《九懷》這一組作品,是由官拜諫議大夫的王襃所創作的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補充,王襃字子淵,是蜀地人,曾任諫大夫之職。本句開宗明義交代了《九懷》的篇名由來與作者身分,說明這部作品出自身任諫議大夫的蜀人王襃(字子淵)之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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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懷者,思也,言屈原雖見放逐,猶思念其君,憂國傾危而不能忘也。」
「懷」在這裡就是思念的意思。整段話是說,屈原雖然遭受了放逐(對於此處的「放逐」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另一版本作「流放」),但他內心深處依然在思念著自己的君王,時常為國家面臨顛覆危亡的局勢而深深憂慮,始終牽掛在心,無論如何也不能忘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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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襃讀屈原之文,嘉其溫雅,藻采敷衍,執握金玉,委之污瀆,遭世溷濁,莫之能識。」
王褒研讀屈原的文章,極為讚賞其風格溫潤雅正,辭藻文采豐瞻鋪展;屈原宛如手中握持著金玉般高潔美好的才質,最終卻被拋擲棄置於污穢骯髒的溝渠之中。這正是因為他遭逢了混濁敗壞的世道(注家指出「溷濁」一本作「泥濁」,皆指世風之污穢昏暗),以致當時舉世無人能夠真正理解並賞識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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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追而愍之,故作《九懷》,以裨其詞。」
心中追思並哀憐其人(《楚辭補注》記載此處「之」字一本作「諸」),因此寫作了《九懷》這部作品,用來增益、補充其辭意文采。關於正文中的「以裨其詞」,《楚辭章句》引《釋文》指出別本作「埤其䛐」,其中「埤」字反切為頻彌切,與「裨」同屬增補、補益之意,而「䛐」即是「詞」的異體字;兩者意旨相通,皆表明創作此篇是為了在文辭上有所裨補與充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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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史官録第,遂列于篇。」
史官依序記錄等第、排定次第,於是將其載錄於篇章之中。此處古注記有字句異文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「篇」一作「編」:若依正文作「篇」,指登載於典籍篇章之內;另一說若依異文作「編」,則指按次序編綴簡冊成書。全句意謂相關紀錄經由史官依等第記載後,隨即正式列入篇章簡編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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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極運兮不中,來將屈兮困窮。」
四處周轉奔走以求遇明君,彼此道義卻始終不合;既然不合,只得歸來退居,屈身忍受困窘,回到田園從事農桑耕作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將「極運不中」釋為輾轉奔走尋求明君而道不相合,「來將屈」則是還歸田畝、修習播種耕植之業。此外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句首「來」字亦有版本作「求」或作「永」,若依異文,則意謂四處求索而終歸困頓屈折,或長久屈身於窮厄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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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余深愍兮慘怛,願一列兮無從。」
我內心深感憂傷與痛苦,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此句形容自己內心悲憤受創、痛苦有如心被切割剝落;《楚辭補注》則記有異文,「愍」一本作「閔」,「慘」一本作「憤」,後者與章句訓為「內憤傷」相應,更見內心悲憤不平之態。我多麼希望能將忠誠的謀略一一陳列表述,然而正如章句所指,前路早已阻隔閉塞,終究無路可走、無從陳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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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乘日月兮上征,顧遊心兮鄗酆。」
我乘著日月的光華向上遠行,心想依託神明以升登天庭;同時又回首將心神馳向西周故都鄗京與酆邑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,周文王建都於酆(依《楚辭補注》,其地在京兆杜陵西南),周武王建都於鄗(在長安西上林苑中),文、武二位聖君深具德行且明於用賢,因此望向故都以緬懷先聖,期盼能遭逢明主以獲賞識。對於句中的「顧」字,古注亦有不同理解:《楚辭章句》解作回首顧盼,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顧」一本作「願」,若作「願」,則意指祈願讓心神馳往鄗酆聖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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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彌覽兮九隅,彷徨兮蘭宮。」
放眼周遊天下九州的四方角落,是為了遍歷各地以尋求英才賢士;又悠然徜徉於芬芳雅致的道室之中,潛心誦讀五經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彌覽九隅」意指歷觀九州大地以求取英俊之才,「彷徨蘭宮」則是遊處於修道之室誦讀經典,整段將放眼四海訪求賢能與退處雅室研讀經籍的行跡連貫貫通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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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芷閭兮葯房,奮搖兮衆芳。」
以白芷築造門閭(一本作白芷居室),以香草建構房舍;眾多芳草(一作各類香草)奮發搖曳,散發著陣陣馨香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居於白芷、香草修築的門室之中,象徵為人安居仁德、躬行義道,堅守忠正貞潔;而芳草迎風奮發搖曳、香氣洋溢,則象徵一舉一動皆合乎禮法規範,品行德操如芬芳遠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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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菌閣兮蕙樓,觀道兮從橫。」
以芳香之木築造的菌閣與蕙樓高聳芬芳,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此處借樓閣之高潔,比喻為人的節操品度日益崇高,盛美的德行已然修養成就;而「觀道兮從橫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眾人在道途上紛紛仰瞻顧盼,使其美好的功業與聲譽播揚於四方。整段以香木樓閣之芳潔與途道瞻望之盛況,連貫串講出品德修為臻於崇高圓滿、功名因而為大眾所仰望聞知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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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寶金兮委積,美玉兮盈堂。」
珍貴的黃金聚積成堆,美好的玉石盈滿殿堂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此處是藉由金玉的堆積充盈來釋明品操與令名:「寶金兮委積」,是指志向意念堅定牢固,策劃謀略明澈照察;「美玉兮盈堂」,則是指美善的聲譽光明顯耀,充溢遍布於整個朝廷之中。整段將金玉充塞堂室之景,與志意謀策之堅明、善譽光照朝堂之意貫通齊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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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桂水兮潺湲,揚流兮洋洋。」
桂水的水流潺潺流淌,激揚的水波浩大盛美。依《楚辭章句》的解說,「桂水潺湲」指芳香的流澤充沛溢漫,周遍普及於四方疆界;「揚流洋洋」則是比喻潔白純淨的德化廣泛推揚,足以深深感化並打動天下的百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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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蓍蔡兮踊躍,孔鶴兮囘翔。」
神異靈物歡欣跳躍,飛鳥在空中迴旋翱翔。關於「蓍蔡兮踊躍」,《楚辭章句》認為「蓍」是占筮的蓍草,「蔡」是大龜,二者因心懷喜樂、仰慕清高而歡騰踊躍;《楚辭補注》則提出異說,質疑蓍草即便神異又怎能跳躍,考證「蔡」為神龜產地與龜名,且依引文「蓍」當作「耆」,故「蓍蔡」實指年老通靈的神龜歡喜跳躍。至於「孔鶴兮囘翔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大鶴因畏懼羅網捕害,故迴旋飛翔、升入青雲之中;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此句中的「鶴」在另一版本作「鵠」,亦指大鵠在空中盤旋高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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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撫檻兮遠望,念君兮不忘。」
我登上高樓,伏身倚靠著欄杆向遠方極目眺望;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這番憑檻遠望,正是凝視著楚國都城郢都。內心時時刻刻思慕著君王(注文指楚懷王),深厚的情意鬱結於心中,始終難以忘懷;即便如《楚辭補注》所校,「不」字一本作「弗」,文意亦相同,皆表示永不遺忘的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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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怫鬱兮莫陳,永懷兮內傷。」
滿懷忠誠的言辭鬱結積聚於胸中,卻無法陳述以呈獻聽聞;長久且切切地思念牽掛,更使得內心深處無比悲痛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『怫鬱兮莫陳』意指耿耿忠言蘊積於心,卻不能列陳以獲採聽;『永懷兮內傷』則是因憂思長久切切,終致中心深切劇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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