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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或曰景差,疑不能明也。」
有人說這篇《大招》是景差所作,但此說法令人存疑,無法確切查考明白。《楚辭章句》注釋進一步指出,屈原所作的辭賦共計二十五篇,從卷首至《漁父》為止即是,因此《大招》恐怕不是屈原所作。綜合正文與注文來看,本篇作品究竟出自何人之手在當時已有爭議,雖然有人認為是景差所寫,注家亦推斷恐非屈原手筆,但終因傳聞存疑而無法明確考實定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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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屈原放流九年,憂恖煩亂,精神越散,與形離別,恐命將終,所行不遂,故憤然大招其魂,盛稱楚國之樂,崇懷、襄之德,以比三王,能任用賢,公卿明察,能薦舉人,宜輔佐之,以興至治,因以風諫,達己之志也。」
屈原被放逐九年,心中憂思煩亂,精神渙散而與形體分離,唯恐生命將盡而志行無法實現,因而憤慨地大舉招引自己的魂魄。篇中極力稱揚楚國的歡樂,尊崇楚懷王、頃襄王的德行,將他們比作古代三王,認為君王能任用賢能,朝廷公卿明察(亦有版本無「明」字,單作「察」)且能薦舉人才,理應輔佐朝政以興起極致的太平治世;屈原藉此寄寓諷諫,以表達自己的理想志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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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青春受𧬄,白日昭只。」
東方屬春其色青,「𧬄」即去、一作「謝」,「昭」為光明,「只」是語末助詞。整句描寫嚴冬消退、青春時節承繼而來,陽光溫暖昭明。對於此處的微言大義,古注理解各有發明:王逸《章句》解為歲始孟春青帝司權,盛陰既去而少陽承受,草木含氣萌芽,寄託魂魄亦當順隨陽氣滋榮長養;洪興祖《補注》則引「扶桑受謝」、「陰謝陽施」,互證陰陽承繼之理;朱熹《集注》另一說則明言玄冬謝去而青春受之,冬日寒冽無光、春和方才日色昭明,春氣奮發流行周浹,散而未盡的魂魄亦隨之感動,故當把握春景及時招其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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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春氣奮發,萬物遽只。」
春天的陽氣奮發升騰,世間萬物競相生長。依王逸注,「春」有蠢蠢萌動之意,「發」指陽氣發散宣洩,「遽」則訓為爭相、競逐。這兩句描述春陽之氣昂揚奮起,上天散布和暖溫煦之氣,萬物順應春候蠢然萌動,爭先恐後地破土繁衍、各自追求滋榮茂盛;此處以春景寄託深意,也是藉物寓意,期勉所招之精魂亦應如春日萬物般振作奮發、充溢精明之氣,使自身強健盛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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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冥淩浹行,魂無逃只。」
這句話是告誡魂魄切莫四處逃竄,因為北方之神玄冥正奔馳遍行於天地之間。「冥」即北方之神玄冥,「淩」是奔馳,「浹」為普遍,「逃」則是逃竄躲藏。依據注釋,此時正逢初春歲首,陽氣升騰而陰氣下降,玄冥之神周行馳騁於天地之際,負責收攏殘餘的陰氣並加以閉藏;因此魂魄絕不可往外逃匿,否則將會隨著太陰(一本作「伏陰」)一同沉淪墜落於下方而無法生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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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無遠遙只。」
不要在遙遠的異鄉漂泊流離啊!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遙」指漂流放逐之貌。注家王逸指出,人身兼具陰陽之氣,陽精為魂、陰形為魄,神魂離散便有生死之險;屈原遭放逐於草野,憂愁憔悴致使精神渙散,因而呼招自身魂魄,告誡其應順應初生之陽氣速速歸來,切莫在遠方流轉漂泊,否則恐將遭遇禍害。此外,《楚辭補注》記此句於不同版本中亦作「魂魄」或「徠歸」,無論依正文勸誡魂魄切勿遠漂,或依異文直言召喚魂魄歸來,皆指向招魂回歸、免遭傷害之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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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魂乎歸徠!」
「魂乎歸徠!」是呼喚魂靈返回的招魂之辭,意即:「靈魂啊,快快歸來吧!」其中「乎」為呼告語氣詞,「徠」同「來」,召喚魂魄歸來。《楚辭集注》在此處記錄版本校勘,指出本句中的「乎」字在另一版本中作「兮」,「徠」字亦有版本作「兮」(即異本作「魂兮歸兮」),下文凡重複出現此句處皆同此異文體例;此外,注中亦提及後文「無東無西無南無北」有版本作「無東西而南北」。全句以直接而懇切的呼告,表達召喚魂魄及早歸來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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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無東無西,無南無北只。」
不要往東方走,不要往西方走,也不要往南方與北方去啊!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說,這是呼喚精魂應當歸來,切莫四散流落於東西南北;因為四方之地風俗殊異,多有賊害。注中並記異文有作「魂乎歸兮」或「無東西而南北只」,同樣意在告誡魂魄切莫流散四方,盼其早日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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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東有大海,溺水浟浟只。」
東方有著廣遠無涯的大海,其水深陷柔弱、沉沒萬物,令人無法橫渡。朱熹《集注》考訂,按後文體例此句上方當脫落「魂乎無東」四字,實為告誡魂魄不可前往東方;又指出「溺」字一本作「弱水」之「弱」。至於「浟浟」(音悠)一詞,注家理解不同:王逸《章句》訓為水流之貌,形容水流既盛又迅疾;朱熹《集注》則提出另一說,解作螭龍遊動前行之貌。全句以此極寫東方汪洋無涯、深險難涉的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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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螭龍並流,上下悠悠只。」
這段是說在廣闊的海水之中,有神獸螭龍順著水流結伴並行、嬉戲其間,隨著波濤忽上忽下地翻騰游動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『悠悠』為螭龍游動的樣態,指出神獸隨流上下並行遊戲,那般游動的景象令人望而生畏;同時王注記錄古本『悠悠』亦作『脩脩』,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補記『悠』一作『攸』,皆為此句描述螭龍游行之狀的文字異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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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霧雨淫白皓膠只。」
這裡描寫水氣瀰漫與冰凍嚴寒的景象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霧」是地氣升發而天氣不相應所形成的惡氣,「淫」形容雨霧如流水般連綿漫溢;「白皓膠」則指水面凝結成冰的樣態,形容大海之畔多有大霧惡瘴與傾盆暴雨,入冬後凝結成一片純白厚冰,交錯盤結而與天相接。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「皓」字一作「浩」,並將「膠」訓釋為「戾」,進一步指明冰勢盤錯乖戾之貌。全句意指濃霧暴雨漫溢流淌,水面凝結成白茫茫且交錯堆疊的堅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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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湯谷𡧯只。」
此句告誡魂神切莫向東方前行。東方雖有太陽升起的湯谷,但非安居之處。對於「𡧯」字之義,古注有兩種說法:一說指寂靜無人,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湯谷為日出之地,荒僻無人,視聽寂然,無所見聞,亦有版本在「𡧯」下作「寥」字,更突顯其空曠寂寥;另一說則指水勢浸沒之態,《章句》引別說指「𡧯」為「水蘸之皃」,《楚辭補注》釋「蘸」為沉沒,描繪出湯谷波濤翻湧、水勢吞沒之狀。句末語氣詞「只」(補注記有作「乎」或「兮」之異文)帶有深切叮嚀與感嘆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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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魂乎無南!」
魂魄啊,不要前往南方!依古注所述,南方充斥著諸多異物與凶險:有身形修長、行步如虎的怪異之物,水中有皮帶花紋的鰅魚與叫聲如豬鳴的鱅魚,陸上有昂首高舉的巨蛇王虺,更有能害人的短狐(即蜮)。關於短狐(蜮),古注引述諸說而有不同辨識:一說《說文》指其形狀似三隻腳的鱉;陸機則說它又名「射影」,人若在岸上而影子映於水中,它便投射人影害人,亦有人說它是含沙射人;另一說孫思邈稱其亦名「射工」,雖然沒有眼睛但聽覺敏銳,一聽聞人聲便從口中噴吐毒氣射人。正因南方滿是這般險怪之物,故而呼告魂魄千萬不可南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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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南有炎火千里,蝮蛇蜒只。」
南方是太陽之位,烈火熾盛,綿延千里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炎」是火勢盛大的樣子,正合《尚書》所言「火曰炎上」,極言南方聚積著千里熾烈的大火;在炎熱險惡的環境中,還有劇毒的惡蛇出沒,「蜒」形容身軀修長,蝮蛇身軀蜿蜒而長,體內蘊含劇毒,極其危險兇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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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山林險隘,虎豹蜿只。」
山林的地勢極為險峻阻狹,道路深阻逼仄;依《楚辭補注》所載,此處「林」字一本作「陵」,無論是指幽深的林野或是高峻的山陵,都形容山徑之艱險隘迫。在這樣險惡的環境中,更有兇猛的虎豹成群盤伏、蜿蜒盤桓其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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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鰅鱅短狐,王虺騫只。」
王逸《章句》指出,南方高山深林、道路險阻,多有猛獸伏伺,此處更有鰅鱅、短狐與巨蛇為害。關於『鰅鱅』,王逸《章句》認為它屬於短狐一類的鬼蜮,能射影傷人;洪興祖《補注》則另載異說,一說鰅鱅形貌如犁牛,另一說認為鰅、鱅是兩種魚,鰅魚皮有斑紋,鱅魚叫聲如豬鳴。『短狐』即鬼蜮。『王虺』指大蛇(即蟒蛇),成群聚集;『騫』則是舉頭之貌,形容巨蟒高高昂起頭顱窺伺張望,極為凶險可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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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蜮傷躬只。」
這句是告誡魂魄切莫往南方去,因為南方水澤中潛伏著能射人的蜮怪,必定會傷害你的身軀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釋「蜮」即短狐,如《詩經》所說的鬼蜮,在水中會殘害人身。洪興祖《補注》則廣引古籍補充其異狀:蜮生於南方水旁,能射人乃至致死;一說其外貌似三足鱉,能以氣射害人;另一說它又名射工、谿毒或短狐,雖無雙目但聽覺極為靈敏,聞人聲便自口中噴吐毒物射人;亦有說法稱它能「含沙射人」,或名為「射影」,人在岸上只要影子映在水面,它射擊人影便能致人於死。全句綜合諸家之說,極力形容蜮怪射人害命之險惡,用以警告魂魄萬不可南行以致殘傷自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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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魂乎無西!」
魂魄啊,千萬不要前往西方!《楚辭集注》指出,此處之所以急切告誡魂魄不可向西,是因為西方有能殘害於人的兇神。依據注中對該神及其環境的闡述,彼處水勢浩大廣闊無涯;那尊神身形直立,頭髮蓬亂(一作長髮),生有長長的利爪(另一異文作如野豬爪般的「豕爪」),牙齒如利鋸般參差(字作「踞」或「倨」,注家校定為鋸齒之「鋸」),臉上還帶著勉強牽動的冷笑。正因西方有此等狀貌兇怪、能傷害生靈的神祇,故深深呼告魂魄萬萬不可往西方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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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西方流沙,漭洋洋只。」
在西方有一片流沙,浩瀚無際。王逸《章句》解釋,「洋洋」是無涯無際的樣子,指西方有流沙平正廣袤,望去廣大無邊,根本無法跨越通過;對於「漭」字,王注訓為平正之貌,洪興祖《補注》則訓為水大之貌,形容其如浩瀚大水般浩渺廣闊。整段文字正說明西方流沙廣大無涯、艱險不可穿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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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豕首縱目,被髮鬤只。」
其形貌生有豬一樣的頭,雙眼上下豎直生長,披散著蓬亂的頭髮。依古注所釋,「豕」指豬,「首」為頭;洪興祖補注指出南北方向稱為「縱」(版本一本作「從」),「縱目」即眼睛呈南北上下垂直生長。「被髮」為披散頭髮;關於「鬤」字,王逸注訓為頭髮紛亂之貌,另載古字亦寫作「長」,形容頭髮披散開來、紛亂蓬鬆或長垂的樣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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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長爪踞牙,誒笑狂只。」
此處描寫長著利爪、露出交錯獠牙的神怪肆意狂笑的駭人情態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指出這大概是西方金神蓐收的樣貌,生著豬頭縱目,披散長髮,手腳長有尖銳的長爪(一說長著如豕般的爪蹄),口中露出蹲踞交錯的獠牙(「踞」亦作「倨」,指牙齒如蹲伏般突露)。關於「誒笑狂只」的意涵,古注存在不同理解:王逸本注與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引《漢書》注均認為「誒」訓為勉強,指怪物捉到人後勉強發出得意的強笑,並狂亂奔走;另一說(《章句》引或說,異文亦有作「娛」者)則認為「誒」是歡笑快樂之意,指怪物獲人後歡天喜地、狂亂大笑。《補注》又引《說文》說明「誒」本為令人厭惡可畏之詞,更增添其神態之猙獰凶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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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多害傷只。」
「多害傷只」意思是存在著許多的危害與損傷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此處是說明西方在五行中屬於「金行」,該處的神獸剛烈強悍,都會侵害、傷害人類。因此,正文以「多害傷」作結,點明該處充滿凶險,極易讓人遭受神獸的攻擊與創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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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䰟乎無北!」
魂魄啊,切莫前往北方!依《楚辭集注》,此處呼告是因北方景象極為苦寒荒險:那裡有座山名叫「逴龍」,通體赤紅而毫無草木生長;又有水光耀目,寒冰堅固凝凍,冰凍之水甚至漫漫充塞於極北之地。因此詩句以此告誡,高聲呼喚魂魄萬萬不可走向北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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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北有寒山,逴龍赩只。」
北方有終年極度寒冷的大山。關於「逴龍赩只」的含義,古注有幾種不同理解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認為,「逴龍」即是山名,指北方有長年嚴寒、陰暗不見天日的大山,名為逴龍,而「赩」形容山土赤紅、草木不生之貌,極度酷寒足以凍死行人;《章句》所引另一說則將「赩」解為恐懼,意指翻越寒山時內心惶恐驚懼,深怕無法安然通過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逴」音義同「卓」(亦作卓),為遙遠之意,並推測「逴龍」疑即《山海經》中身處西北、通體赤紅且能照燭幽暗的神怪「燭龍」,「赩」為大赤色,描繪遠方燭龍通體赤紅之景。各說皆切合北方極地酷寒凶險、令人望而生畏的情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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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代水不可涉,深不可測只。」
那廣大險阻的代水,浩渺無邊而無法涉渡;其水深不見底、不可窮測,涉行其中必定會沉沒溺斃。據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此處是說代水廣大不可過度,水深無底以致沉沒溺人;另在字面校勘上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「代」字亦有一本作「伐」,即代水亦作伐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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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白顥顥,寒凝凝只。」
「天白顥顥,寒凝凝只」,描繪了北方極度酷寒的景象。天空呈現一片蒼茫白色,關於「顥顥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作光亮耀眼之貌,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說文》訓為潔白之貌,合而言之即雪光映照、白茫耀目。「凝凝」(一本作「嶷」),《楚辭章句》訓為水受凍凝結之狀。整句依古注串解,是說北方冬夏皆積雪覆蓋,雪光熾白閃爍,使得天地渾然皆白;堅冰層層疊累、厚重凝結,其嚴寒酷烈無比,足以摧傷人體肌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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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盈北極只。」
正文「盈北極只」,是說魂魄前往極北之地。「盈」字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為充滿,「北極」即太陰之中、空蕩虛無的所在;王注認為此句是說魂魄若歸往北極,面對茫茫虛空根本無法填滿,一旦前去必會墜落深處,再也無法脫身。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引《淮南子》之說,指出北極之山稱為「寒門」,補充了極北之地的具體名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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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魂魄歸徠!」
正文「魂魄歸徠!」為急切呼喚魂魄歸返之辭。「徠」同「來」,意即招引、歸來,全句即深切呼告:「飄散在外的魂魄啊,快快回來吧!」此處《楚辭集注》雖載有音義與校勘之語(指出「安」字叶音為「一先反」,且有版本將「永」字作「安」),主要屬押韻音讀與版本異文之考訂,並不妨礙本句作為召喚魂魄的核心意涵。綜觀全句,語氣直接而懇切,如實收束於祈請靈魂重返故處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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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閒以靜只。」
此處「閒以靜只」,依《楚辭章句》注解,是在呼喚自己的魂魄應當趕緊返回(注文「急徠還」,一本作「急徠歸」),重新回歸到自己的軀體之中,隨著自己四處遊樂。魂魄歸來之後,內心便能安閒歡樂,居處也得以清幽寧靜。全句即在形容魂魄歸來後,心中閑適安樂、生活恬靜自得的安寧狀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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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自恣荊楚,安以定只。」
回到楚地便能縱情放任、怡然自得,生活在此處既平定又安穩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外界四方充斥著種種險阻與危害,萬萬不可前往遊歷,唯獨楚地富饒安樂,正可讓人盡情恣意地安享;居住於此既平安穩定,毫無任何危殆之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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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逞志究欲,心意安只。」
「逞志究欲,心意安只」,意指舒展心志、滿足欲望,使內心獲得安寧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逞」為暢快,「究」為窮盡,「欲」指嗜欲;此處是說楚國匯聚了天下奇珍異寶,更有眾多容貌姣好的女子,正可以讓人稱快心志、享盡情欲,使心神得享安樂而毫無憂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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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窮身永樂,年壽延只。」
本句意謂若能留在楚國生活,便能終其一生長享歡樂,使年歲壽命得以延綿長久。依據王逸《楚辭章句》的解釋,這是說居於楚國,便能終身常享歡樂,保全並延長年壽,始終沒有任何憂患。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版本異文,說明句中「永樂」的「永」字一本作「安」,若作「安樂」,即是終生安然享樂之意。整句總結了居於楚國能長樂安泰、延年益壽之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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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樂不可言只。」
「樂不可言只」,意指種種歡樂繁多美好,實非言語所能說盡。對此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楚國富饒安樂,各樣樂事極其豐盛,難以逐一陳列敘說;注中同時兼記另一說,指出此處「一作徠歸」,亦即另有版本作「徠歸」,含有招引歸來之意。全句若依正文,是極言楚地歡樂盛大、不可勝道;若依另一說的異文,則為呼喚歸還之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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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五穀六仞,設菰粱只。」
五穀(指稻、稷、麥、豆、麻)豐足,筵席上陳列擺設著菰粱(雕胡米)做成的飯食。關於「五穀六仞」,古代一仞有七尺(王逸說)或八尺(洪興祖引《說文》、朱熹說)之別,而注家對文意的理解亦有分歧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楚國土地肥美,五穀長成的穗長達六仞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與朱熹《楚辭集注》則指出並非指穗長六仞,而是極言儲存堆積的穀物高達六仞之多;王逸注中另收一說,解「仞」為「因」,指將五穀夾雜著菰粱一同煮為米飯。擺設上來的菰粱飯香氣芬芳,口感柔和滑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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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鼎臑盈望,和致芳只。」
大鼎中烹煮得熟爛的肉羹擺滿食案,放眼望去陳列齊整、盈滿視線;調和了鹹酸適口的滋味,又加入椒、薑等辛香之物,散發出撲鼻的芬芳。句中的「臑」字,王逸《章句》訓為「熟」,指以鼎鑊將肉羹烹煮熟爛;而《釋文》與《補注》則指出異文作「腩」或「胹」,《補注》並進一步釋「腩」為熟爛的肉羹(𦞦)。幾種字形與註解皆指向鼎中所盛熟透爛熟的肉食,整句描繪出筵席上佳餚陳設豐盛、五味調和且香氣四溢的情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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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內鶬鴿鵠,味豺羹只。」
廚師極精於調配滋味,先調定酸甜等味道,再放入鶬鶴、形似斑鳩而體型較小且羽色青白的鴿子,以及鵠鳥。關於句首的「內」字,一說通「納」,指將禽肉放入羹中;另一說字本作「肭」,訓為肥美,指禽鳥皆肥碩。對於「鵠」,王逸《章句》指為黃鵠,洪興祖《補注》則指出鵠有白鵠與黃鵠兩種。烹煮時再疊加放入豺肉——對豺的特徵,《章句》指其身形似狗,《補注》則補充其屬狼類而叫聲如狗——如此調和烹製,使得整道豺肉羹湯的滋味格外醇厚鮮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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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恣所嘗只。」
「恣所嘗只」意為任憑隨意享用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說,「嘗」訓為「用」,即享用、食用之意。王逸闡發道,羹湯飯食既然已經如此甘美齊備,靈魂就應當趕緊歸來(注文附記「一作徠歸」之異文),隨心所欲地享用這一切美味,使自己的口腹獲得快慰與滿足。全句承接美食筵席,懇切呼喚靈魂歸返,任其恣意品嘗享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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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鮮蠵甘鷄,和楚酪只。」
本句描繪選用新鮮潔淨的大龜與甘甜肥美的雞肉,調和以楚地的漿汁。「鮮」指新鮮潔淨,「蠵」即是大龜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讀為:選取鮮潔的大龜烹煮作羹,以飴蜜調味,再加上肥雞之肉,並以酸漿調和,使其滋味醇美清烈。對於句中的「酪」,注家見解有所不同:王逸注認為「酪」是酸漿(酢酨)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與朱熹《楚辭集注》則持另一說,認為「酪」指的是乳漿。全句具體展現了以楚地特有風味調配鮮龜與肥雞的精緻佳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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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醢豚苦狗,膾苴蒪只。」
席上備有各樣精心調製的佳餚:吃蒸小豬時蘸著鮮美肉醬,吃狗肉時則搭配以苦膽調和的醬汁,並切細肉為膾。至於佐食的「苴蒪」,王逸注認為是香草「蘘荷」,將其切碎作為調味,以使肉膾香氣四溢、調和眾味,《補注》引《本草》說明其葉似初生甘蔗、根似薑芽;但《補注》引《九歎》注則有另一說,認為「蒪」是指「菹」(即醃菜);此外注中亦辨析,若有人將其寫作「蓴菜」的「蓴」,實屬訛誤。全句描繪出以多種醬料、香料與肉食精細搭配以備齊美味的情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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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吳酸蒿蔞,不沾薄只。」
吳地擅長調製鹹酸羹湯,以白蒿與香美的蔞草入饌。古注指出,白蒿秋天時香美可食,能醃製為葅菜;蔞草生於水中,葉似艾草而爽脆鮮美。吳人將蒿、蔞等野菜燙熟作虀,或將菜和入羹中,調味恰到好處。「不沾薄」意指滋味調和得宜,王逸注認為「沾」是多汁、「薄」是無味,形容其味不濃不淡、適口甘美;洪興祖《補注》則將「沾」讀為添,解作增益之意。此外,本段在古注中亦存有異文與歧說:一說「蒿蔞」作「芼蔞」,即以野菜調和羹湯;另有一說作「吳酸𨡭䤅」或「吳酢𨡭䤅」,則是指吳地以榆莢調製的酸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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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恣所擇只。」
正文「恣所擇只」意為任憑隨意挑選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王逸之注,此處指飲食滋味豐富盛多,可聽任魂魄隨順自己的心意與志向自由挑選享用;句末「只」為語助詞。此外,注文亦記錄異文,指出本句另一版本作「魂乎徠歸」,即呼喚靈魂歸來之意。二說並存:一指任憑魂魄隨心挑選美饌,另一說則直接作招喚靈魂歸來之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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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炙鴰烝鳧,煔鶉敶只。」
本句描寫宴席上豐盛齊全的禽鳥佳餚。「炙」指烤肉,「鴰」為麋鴰,但古注指出另有版本作「鵠」(天鵝);「烝」是蒸熟,「鳧」指野鴨,亦有版本作「梟」。此處是說火烤麋鴰(或天鵝)、蒸熟野鴨(或作梟鳥)。對於「煔」的烹調方式,王逸與朱熹解作「爚」,即在滾水中微燙略煮,洪興祖《補注》則訓為將肉沉入沸湯中煮熟;「鶉」指鵪鶉一類的鳥(朱熹注為「鴽」)。「敶」為陳列。依王逸注,此段意指既烤鴰、蒸鳧,又將滾湯煮熟的鶉肉一一陳設擺列,以此展現百味紛呈、無所不備的豐盛盛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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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煎鰿𦞦雀,遽爽存只。」
此處言煎熟魚類、烹煮黃雀羹。關於「鰿」字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鮒魚(鯽魚),《楚辭補注》則引字書音義指為小魚;「𦞦」字一作「臛」,即烹製肉羹。下句「遽爽存只」,依《楚辭章句》訓解,「遽」為催促,「爽」為差次配比,「存」為進前,意謂急切催促廚官差次安排好各種滋味,將煎好的魚與黃雀羹持捧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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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麗以先只。」
「麗以先只」意為首先呈進華靡美盛之物,使神心感到暢快愉悅。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此句是說先奉上靡麗美好的事物,用以快慰神魂之心;句末「只」為語助詞。另據《楚辭補注》所錄異文,「麗」字一本作「進」,若讀作「進以先」,則直指先行呈進之舉。王逸釋本句為「先進靡麗美物」,兼取了先行呈獻與事物靡麗之意,說明在各項陳設之前,先以瑰麗美好的事物引領進獻,使神魂滿心歡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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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四酎并孰,不歰嗌只。」
醇厚的美酒一同釀成成熟,飲用時甘滑順暢。關於「四酎」,王逸《章句》認為是指四器盛裝的醇酒俱已熟透;朱熹《集注》則提出另一說,認為酎本是三重釀造之酒,此處「四酎」應指經過四重釀造的厚酒,兩說並存。「歰」即「澀」,是不滑潤之意。至於「嗌」字,注家理解不同:王逸將其訓為飽䬼(脹滿),指醇酒甘美濃滑、入口消溶,既不苦澀,也不會讓人感到飽脹滯悶;洪興祖《補注》與朱熹則將「嗌」解為咽喉,認為這句是說美酒極為滑潤,入喉順暢,絕不滯澀人的咽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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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清馨凍𣤗,不歠役只。」
席間的酒漿清澈明淨、香氣遠播,正適宜冷涼時飲用(句中「𣤗」字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一本作「飲」,《集韻》則作「㱃」)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之意,這般醇厚濃烈的美酒,清亮且香氣芳遠,宜於寒涼時飲用,絕不可拿給地位卑賤的僕役之人喝;若讓卑賤之人飲用,便容易酒醉顛仆倒地,失卻應有的禮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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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吳醴白糵,和楚瀝只。」
這裡敘述以吳地工藝釀製的甜酒,調和白米製成的酒麴,來釀造楚地的清酒。關於句中的甜酒「醴」,古注對其釀造時間略有不同: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是釀造兩宿(兩夜)而成的甜酒,而《楚辭補注》引《說文解字》則說是一宿即熟的酒。「糵」是指米麴,「瀝」則指清酒。依《楚辭章句》發揮,本句是說讓吳人釀造濃郁甜酒,調和上好的白米之麴來釀製楚地的「楚瀝」,使這款清酒格外醇厚甘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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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遽惕只。」
「不遽惕只」一句,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釋,是說此處飲食醇美豐厚,能使人隨心適意地到處遨遊,長久不再有驚惶急遽與怵惕恐懼的憂患。句末「只」為語氣詞。此外,古注也明確載錄了傳本異文,指出本句在另一版本中寫作「徠歸」,呈現了兩種不同的文本記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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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代秦鄭衞,鳴竽張只。」
這裡描述演奏代、秦、鄭、衛各地的樂曲。其中「代」字在《楚辭補注》與《楚辭集注》中皆載一本作「岱」。對於「代秦鄭衞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釋為代、秦、鄭、衛四國善於製作精妙的樂音;朱熹《楚辭集注》則認為這是當時世俗所盛行的音樂。而「鳴竽張只」,是讓樂工吹響竽、篪等管樂器,陳設鋪排起盛大的合奏眾樂;依王逸注所言,演奏這些樂曲是為了用來娛悅君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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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伏戲《駕辯》,楚《勞商》只。」
此處描繪奏響曼妙樂歌以供娛樂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認為,伏戲(伏羲)是始作瑟樂的古代帝王,《駕辯》與《勞商》皆為樂曲名稱(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引《文選》亦見《駕辯》之名);全句指伏羲氏造瑟並創作《駕辯》之曲,楚人承續其法而作《勞商》之歌,皆屬要妙動聽、令人樂於聆聽的樂音。然而《章句》亦兼收另一說:認為《伏戲》與《駕辯》均為美妙的歌曲名;而「勞」訓為「絞」,「勞商」指用楚地的聲調交錯揉合商音,使樂音顯得格外清脆激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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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謳和《揚阿》,趙簫倡只。」
本段描寫樂聲起奏的歌舞場面。對於「謳和《揚阿》」,注家看法有別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以「謳」為徒歌(無伴奏歌唱),「揚」為揚起,「阿」為曲調,指樂工將要歌唱時,先從容徒歌吟詠、揚起美善的曲調,眾人隨即齊聲應和;《章句》同時記載另一說,認為《謳和》與《揚阿》都是古歌曲之名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指出,《揚阿》即《招魂》中所見的名曲《陽阿》。後句「趙簫倡只」,「倡」指在眾音齊鳴前領奏引導,意為由趙國樂人吹簫率先領奏起音,五音樂聲才隨之全面齊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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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定空桑只。」
本句意在招喚靈魂早日歸來、心意安定。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「空桑」是瑟的名稱,《周官》記載古時取空桑之木設絃製瑟,此處是呼喚靈魂急急歸來,安心留在楚國,聆聽空桑之瑟奏出的美妙樂聲。另一說則認為,「空桑」是楚國的地名,全句是勸請靈魂歸來並安居於空桑之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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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二八接舞,投詩賦只。」
十六位美麗的舞者連袂接續起舞,舉手投足皆與雅正的詩賦之樂緊密契合。注家皆釋「接」為聯接,「投」為相合;「詩賦」則指如《關雎》、《鹿鳴》般配以琴瑟歌詠的雅樂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認為,此處描繪十六位美人連綴起舞,發聲舉步皆與典雅的詩樂節奏相合且深具節度。至於「舞」字,《楚辭補注》與《楚辭集注》指出有一本作「武」;朱熹《楚辭集注》進一步訓「武」為足跡,若依此字,則側重於舞步蹤跡前後相連、隨詩賦雅樂合節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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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叩鍾調磬,娛人亂只。」
樂工敲擊著金屬製的編鍾,調協著石製的磬石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「叩」為敲擊,「鍾」為金屬樂器,「磬」為石製樂器;「娛」是娛樂歡樂,「亂」在此處訓為「理」,指條理與秩序。整句是說在美女翩然起舞之時,樂工敲擊鍾磬為之伴奏,節奏韻律合乎法度,使得眾位樂人各得其理、配合得井然有序,在規整和諧的樂聲中使眾人盡情歡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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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四上競氣,極聲變只。」
「四上競氣,極聲變只」形容樂音競相發動、變化無窮的盛況。對於「四上」,注家解說有異: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是指前文提及的代、秦、鄭、衛四國;《楚辭補注》則認為是指前文樂聲中最上乘高妙的四種,即代秦鄭衛之鳴竽、伏羲之《駕辯》、楚國之《勞商》與趙國之簫。整句意謂這四國(或四種上乘樂音)爭相激發出美盛充沛的聲氣,極力窮盡音聲的繁複變幻,曲調層出疊轉而無終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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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聽歌譔只。」
「聽歌譔只」描繪了聆聽各種歌詠樂聲的場面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「譔」訓為「具」,也就是齊備、完備的意思。整句意在表明,在觀賞與聆聽眾多樂曲之際,所有歌唱與樂音無不具備齊全,呈現出各類音樂應有盡有、齊全完備的景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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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朱脣皓齒,嫭以姱只。」
此處描寫女子紅潤的雙脣襯托著潔白的牙齒(「皓」即潔白;《楚辭補注》記另一版本作「美人皓齒」),容貌姿態無比美好。「嫭」與「姱」皆指容貌美好,朱熹《楚辭集注》亦訓為好貌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則進一步闡發其情態,指出這是形容美人不僅具備紅脣白齒,更有轉眄流盼的美姿,儀表態貌姣好可親,令人樂於親近並侍奉於身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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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比德好閒,習以都只。」
此處描寫挑選美人進獻侍奉的嚴謹標準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這是指在選拔美人時,先要比量考察她們的才能品德(「比德」),要求其容貌風度沉靜嫻雅(「好閒」),並且熟習各項禮節規範(「習以都」),如此才敢進奉。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字音並引《漢書》「閒雅甚都」為證,指出「閒」同「閑」,意指從容閒雅,「都」則形容容貌儀態的美好盛大。綜合而言,全句意謂:挑選美人時既要審核考量其德行才識,欣賞其安詳恬靜的儀態,還要讓她們熟練修習禮儀規矩,使舉止容止皆顯得美好大方、合於法度,方才進呈以供侍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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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豐肉微骨,調以娛只。」
此處描寫美人的體態與性情:『豐』為豐厚,『微』為纖細,『豐肉微骨』形容美人骨骼細小而皮肉豐滿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闡釋,這兩句是說佳人肌膚肥白潤澤、身段柔弱,骨肉勻稱而豐潤;不僅外貌嬌美,其心志亦和順協調,最適合在日常燕居閒暇時侍奉左右,令人身心愉悅、以自求歡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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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安以舒只。」
「安以舒只」一句,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註解,此處是說容貌鮮美姣好的女子,能夠令人心意安適,舒緩內心的憂愁與思慮。整句連貫而言,即是表達藉由鮮麗美好的佳人相伴,得以使人心神安定,放鬆胸懷,將種種憂思愁緒盡皆舒解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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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嫮目宜笑,娥眉曼只。」
這兩句詩描寫容貌殊絕的美人姿態。字詞方面,「嫮」通「嫭」,古注皆訓為顧盼、流盼之態;「宜笑」指面容美好、極善於含笑。此處形容佳人長於顧盼傳情,笑態生動動人。對於「曼」字,古注則有不同解讀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將「曼」訓為「澤」,認為是描繪女子容顏超絕於眾人,既工於流盼顧視、生得好口宜笑,其蛾眉更顯潤澤光彩;朱熹《楚辭集注》則將「曼」解作「長而輕細」,著重形容眉形修長纖柔。全句連貫而言,即指美人有著善於流盼顧視的明眸、嫣然動人的笑意,以及一雙潤澤生輝(另一說為修長輕細)的秀美蛾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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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容則秀雅,穉朱顏只。」
此處描繪女子美好的儀態與容貌:她們舉止神態閒適雅緻,一動一靜皆合於法則規範,秀拔出眾而異於常人;且年歲尚屬嬌幼,面容紅潤鮮麗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說,「則」為法度,「秀」為卓異,形容其動靜合乎規矩、風度非凡;「穉」為幼少,「朱」為赤色,整句意指佳人儀容閒雅端莊、動合準則,遠比常人秀異,又兼年紀輕幼,顏色赤白光潤,體態芳香潔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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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靜以安只。」
「靜以安只」一句,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是說有美好容貌的女子在側,便能讓人清靜安居、休養精神。句中的「靜」意指幽靜安處,「安」指安撫與安頓精神,「只」則是句末語氣助詞。整句連貫而言,是說能得美好佳人相伴,便可過著寧靜的居處生活,使自己的心神與精神皆獲得平撫與安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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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姱脩滂浩,麗以佳只。」
本段形容女子體態修長美好、氣度宏闊,容貌既美且心性良善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與朱熹《楚辭集注》,「脩」指身體修長,「滂浩」指用意廣大、所知廣博,「佳」訓為善,即指佳人容貌美麗且心腸善好。在異文與解說上,王逸注與朱注皆指出「姱脩滂浩」一本作「脩廣婉心」,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記「婉」亦有作「遠」者;王逸串解時兼採此說,指出此處兼含女子性情婉順、心存良善之意。此外,《集注》亦記「滂」字一本作「漫」。整句綜合正文與古注,展現出佳人兼具外在修美體態與內在廣博婉順的德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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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曾頰倚耳,曲眉規只。」
此處描繪女子容貌殊絕之美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,「曾」訓為重,「倚」訓為辟,「規」訓為圜:女子面容豐腴飽滿,雙頰肌肉豐厚宛若重疊;兩耳耳廓舒展而開闊(《楚辭補注》載王注「兩耳郭辟」之「郭」一本作「郤」,亦同指耳孔與輪廓開展);一雙彎彎的秀眉修長曲美,弧度如以圓規畫成般勻稱正圓。整句連貫勾勒出女子頰肉豐滿、耳廓舒展、娥眉宛轉的非凡姿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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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滂心綽態,姣麗施只。」
此處描繪女子寬博的胸懷與曼妙的風姿:她們心胸廣大,寬宏而能容納眾人;舉手投足姿態繁多,嬉笑游趣層出不窮;容貌姣好秀麗且富有才智,其長才美質無所不施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,「綽」為多,「態」為姿態,「姣」為美好,王逸據此串解為美女兼具開闊包容的胸襟、千姿百態的歡趣與施展才智的美德。此外,《楚辭補注》標記了異文校勘,「滂」一本作「漫」,「綽」一本作「淖」,在文意上皆與心意廣大、姿態柔美相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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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腰秀頸,若鮮卑只。」
本段描繪女子腰肢纖細、脖頸修長秀拔的美麗姿態。「若鮮卑」一句,王逸《章句》將「鮮卑」解釋為腰帶的帶頭,形容美人體態端雅出眾,彷彿用精美的鮮卑帶束緊腰身一樣。《補注》則引諸家注解進一步辨析其名物來源:一說指繫在腰間的大帶(孟康說);一說鮮卑本是瑞獸之名,東胡人喜好配服飾有此獸的「郭洛帶」(張晏說);另一說則指犀毗即胡人腰帶的帶鉤,亦稱作鮮卑(顏師古說);此外《魏書》亦指鮮卑本為東胡部族名。各家古注雖對「鮮卑」究竟指帶鉤、大帶本身,或源於瑞獸與胡族名稱各有側重與辨析,但均將此句落實於以帶束腰的形象,藉以生動襯托女子細腰秀頸、身姿特異的曼妙美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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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思怨移只。」
本句意為心中的憂思與怨恨都得以消除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移」是除免、離去之意,此處指美女相伴足以令人忘卻憂愁,進而排遣去除內心的怨思。在文字與版本方面,《楚辭補注》記載「思」字或寫作「恖」,亦有古本作「怨思移只」;但不論作「思怨」或「怨思」,文義皆是指積鬱於懷的怨恨與哀思得以隨之消散移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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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易中利心,以動作只。」
此處承前文言有美女侍奉。「易中利心」形容女子的內在心性,洪興祖與朱熹皆注「易」讀去聲,王逸《章句》解為女子用心平順舒緩、心意和善順適;朱熹《集注》則總括為皆是聰敏靈慧之意。至於「以動作只」,王逸注為她們的一舉一動皆合乎禮度,既能體貼順從人意,又足以勝任侍奉。全句連貫而言,是稱讚侍女內心平和敏達,行止動靜皆溫雅中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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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粉白黛黑,施芳澤只。」
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此處是描寫美女善於修容妝扮:她們在臉上敷抹脂粉,使容貌潔白如玉;用青黑色的黛料描畫眉毛與鬢髮,顯得黑潤而光潔明淨;身上又塗抹潤澤的香膏,散發出濃郁淳厚的香氣。整句將佳人敷粉以顯面白、畫黛以飾眉鬢、施澤以生芬芳的巧工妝貌連貫地表現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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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長袂拂面,善留客只。」
「長袂拂面,善留客只」,意思是長長的衣袖輕拂過客人的臉龐,最善於挽留賓客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袂」是衣袖,「拂」即拂拭。此句是描寫美麗的女子精於舞蹈,在起舞時舒展牽動長袖,隨身姿周旋轉折,修長的衣袖輕柔拂拭過客人的面容,散發出陣陣流溢的芳香;滿座賓客滿心欣喜歡樂,因而深受吸引、留戀忘返而捨不得離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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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㠯娛昔只。」
「㠯娛昔只」意為可以用來整夜自尋娛樂。「㠯」同「以」,表示用來;「只」為句末語氣詞。關於句中的「昔」字,《楚辭章句》訓釋為「夜」,並引《詩經》「樂酒今昔」為證,指出本句是說可以終夜自我娛樂;《楚辭補注》則記錄版本異文,指出「昔」亦有一本作「夕」,二者皆指夜晚,義理相通。綜合古注,全句即表明可以用來通宵達旦、整夜盡情自我娛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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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青色直眉,美目媔只。」
這裡描寫佳人容貌。關於「青色直眉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女子體色青白、顏面與眉毛平正秀直;《楚辭補注》與《楚辭集注》則認為「青色」是指眉毛,即長著青黛平直的雙眉。至於「美目媔只」,形容女子雙眸姣好,但對「媔」字之義注家見解不同:《章句》訓為「黠」,形容美麗的眼眸暗中流盼、黠慧靈動且能通曉人意;《補注》解作美目之貌;《集注》則釋為美白之貌。整句連貫而言,即是刻畫女子眉容青秀平直、美目顧盼且聰慧動人的神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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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靨輔奇牙,宜笑嘕只。」
這兩句詩描摹美人微笑時的嬌媚容態。大意是說:美女面頰上生有迷人的酒窩,口中微露整齊美好的牙齒,嫣然而笑的模樣格外動人。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,「嘕」是微笑的樣貌,此句極寫女子面頰有靨輔、口有奇牙,笑起來尤為柔媚美好。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進一步闡發,「輔」一作「䩉」,皆指面頰,「靨輔」即雙頰邊的笑靨酒窩,生在臉頰前側更顯俏麗;而所謂「奇牙」,古注引《淮南子》解為女子將笑之際所微露的好齒。全句融合各注,傳神地表現出女子將笑未笑時笑靨微動、好齒微現的動人情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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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豐肉微骨,體便娟只。」
這兩句形容體態豐潤而骨骼纖細,整個身段輕盈柔美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指出「便娟」即姿態容貌美好的樣子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特別標明此處「便」讀平聲,呈現出柔媚輕巧的韻致。整句話連貫起來,便是描摹肌膚腴潤飽滿卻不顯骨露,體態婀娜多姿、美好動人的形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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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恣所便只。」
「恣所便只」意為任憑靈魂依照自己感到最舒適合意的心願去選擇。句中「便」字依《楚辭補注》當讀作平聲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訓「便」為「安」,即安適、合意之意。王逸進一步解說,承接前文所選取的五位女子,她們儀態容貌各不相同,此處正是任憑靈魂隨其所安、自由挑選心儀之人,讓她們前來侍奉起居與寢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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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夏屋廣大,沙堂秀只。」
高大寬敞的屋宇宏闊開朗,以丹砂彩飾的殿堂秀美非凡。《楚辭章句》與《楚辭集注》皆注「沙」即「丹沙」;《楚辭章句》更釋明此句意旨:乃是特意為靈魂建造起峻拔高廣的殿宇,其內部深宏廣大,堂室復以丹砂朱紅彩繪裝點,整體形貌秀美拔俗,至為適合魂魄居住安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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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南房小壇,觀絶霤只。」
南面設有獨立的房室與閒靜的小堂,更建有高聳的樓閣,遠遠高出並隔絕於連綿的殿宇之上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房」為別室,「壇」如同小堂,「觀」指樓閣,「霤」為屋宇,是說此處有幽閒的小堂,樓觀特別高峻,與宏大殿宇相隔遙遠,極宜於遊樂宴飲。《楚辭補注》則進一步引《釋名》說明「觀」即登臨於其上觀望遠方之處;並引《說文》指「霤」本為屋簷落水,復引《禮記》注說明古人穴居,因而引申以「霤」代指室宇。全句既說明了南房小堂的清幽,又展現出高樓超拔於屋宇之上、適於登高游宴的開闊景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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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曲屋步壛,宜擾畜只。」
堂室之外建有周迴盤旋的曲折樓閣與漫長的通道。關於「步壛」,王逸注釋為長長的台階;《補注》則指出「壛」一作「櫩」,另一說依李善引解為可供漫步遊走的長廊。此處閣道與階廊迴旋屈折、路勢險狹,最適合騎乘馴服謹順的牲畜在其中周旋遊賞。「擾」指馴順謹慎;「畜」字或本作「嘼」,注家辨明此指人所蓄養的六畜而非山野之獸,王逸注即特指馴良溫謹的良馬,正適宜騎乘著牠在曲折幽深的建築間安步穿行、從容觀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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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騰駕步遊,獵春囿只。」
「騰駕步遊,獵春囿只」描寫了乘車疾馳與徒步遊覽、在春日園囿中狩獵的景象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注釋,「騰」即馳騁奔騰之意;「春囿」指春天草木初生之際,園囿地形平坦開闊。注家解說此句意謂:順著曲折閣道的路徑,既能駕馬縱情奔馳,來到平坦寬廣之地,又可隨意下車徒步漫遊,在春意萌發的園囿中圍獵、捕獲禽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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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瓊轂錯衡,英華假只。」
此處描寫出遊車駕的華美盛飾:所乘之車以美玉裝飾車輪的輪轂(「瓊」一作「瑤」,皆指美玉),車前的衡木則用金銀花紋交錯塗飾(王逸釋為「金銀為錯」,洪興祖引《詩經》「約軧錯衡」對照)。整輛車的光彩紋飾盛大璀璨、極富光芒(句中「假」一作「嘏」,古注皆訓為「大」;王逸與朱熹均指出此句意指車輛以玉飾轂、金錯其衡,使得英華交相照耀,大放光明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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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茝蘭桂樹,鬱彌路只。」
「茝蘭桂樹,鬱彌路只」,句中「茝」字一本作「芷」,指香草白芷。此處是說:行走的道路兩旁,都羅列著桂樹,白芷與蘭草等香草鬱鬱蔥蔥、繁密地鋪滿了整個路面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注解,描繪道路滿布芳樹香草,意在說明人所行經之處皆芬芳潔淨,象徵著舉止動履芳潔,德行與仁義純備完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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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恣志慮只。」
「恣志慮只」意在呼喚靈魂歸來,放任心懷、順遂己意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魂魄若回到此地,居處有宏大的正殿,設宴有幽靜的小堂,遊息有寬廣的園囿,凡是心中所向往的,皆可隨意居處享用。至於句中的「慮」字,《楚辭補注》指出一本作「處」,此處異文正與《章句》釋為「恣君所志而處之」相合,說明無論作「慮」或作「處」,皆強調能依隨君心所願、自在安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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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孔雀盈園,畜鸞皇只。」
園林之中有繁盛的珍禽,孔雀成群聚集,充盈在庭園之內;園中同時還蓄養著鸞鳥與鳳皇。《楚辭章句》釋「畜」為飼養,指園中飛禽有孔雀聚集成群、滿布其間,又飼養了鸞鳥與鳳皇,這些都是富有神妙靈智、至為可貴的珍禽。《補注》與《集注》進一步標明此處「畜」音許六切(讀若蓄),亦有異文作「慉」,均指飼育靈禽之事,共同申明了園圃中孔雀充盈、珍貴神鳥備受畜養的情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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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鵾鴻羣晨,雜𪃩鶬只。」
依據古注,「鵾」指鵾雞,「鴻」指鴻鶴。鵾雞與鴻鶴在清晨成羣聚集,守候時令;鶴能知曉半夜,鵾雞則在拂曉清晨啼叫,各自依循天時以司晨報曉,恪盡其職責。在此之中,又夾雜著𪃩鶬(「𪃩」音同「秋」,即注中所說的鶖鶬,屬鵚鶖一類的禽鳥),啾啾地鳴叫,其聲錯落應和,各有節制與節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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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鴻鵠代遊,曼鷫鷞只。」
天鵝鴻鵠交替往來嬉遊,與鷫鷞一同展翅高飛。王逸《章句》將「曼」解為曼衍,意指鴻鵠往來遊戲,與俊鳥鷫鷞結伴齊飛,翩翻盤旋、連綿不絕(「曼」字一本作「漫」)。關於句中的「鷫鷞」(「鷞」一作「鸘」),注家則有不同解釋:一說指其為長頸綠身、形貌似雁的俊鳥,馬融亦形容其昂首長頸、羽毛細緻如紈;另一說認為牠是鳳凰的別名;《說文》則視其為西方神鳥,與東方發明、南方焦明等並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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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鳳皇翔只。」
「鳳皇翔只」,意為鳳凰在空中展翅翱翔。《楚辭章句》對此有兩種解讀:一說認為,此處是說居處的園圃之中多有俊偉高大的鳥類,且都具備智慧謀略,藉此招引靈魂應當歸來,就如同鳳凰展翅飛翔歸向有道德之人、親近志同道合者一樣;另一說則認為,從鸞鳥、鳳凰以下的大鳥,皆是用來比喻仁愛明智的士人,意在說明楚國多有賢才,靈魂理應回到故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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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曼澤怡面,血氣盛只。」
本段言靈魂若能歸來,則心志愉悅,肌膚柔細潤澤,面容和樂,血氣充盈而體魄強健。對於「曼澤怡面」中的面容描寫,古注有不同理解:王逸《章句》與朱熹《集注》依字作「怡」,訓為和悅怡懌之貌,形容神色舒展歡喜;另一說依古本「怡」亦作「台」,古注釋「台」為潤澤之貌,指面龐光潤晶瑩。後句「血氣盛只」則指氣血旺盛充沛,使身體強壯有力(其中「盛」字古本亦有作「晠」者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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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永宜厥身,保壽命只。」
這兩句詩是說,魂魄若能長久相宜地安處於身軀之中,便可長保年壽。《楚辭章句》解此句指出,魂魄既然已經還歸,就能與自己的身體一同共生,長久保全壽命、得享百年天年;文中「保壽命只」,注文亦記載另一版本作「長保命只」,同樣是祝願生命能夠長久保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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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室家盈廷,爵祿盛只。」
此句描繪宗族昌盛與仕宦顯達的鼎盛景象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此處是說自身既得以保全壽命、長享年歲,而室家親族更充盈滿布於朝廷之中;族中人人皆享有顯赫的官位與豐厚的俸祿,整個家族門第豪強興旺,尊榮富貴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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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居室定只。」
「居室定只」意指居家起居安適平定;「只」為句末語氣助詞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注解,此處是說官爵地位既已尊崇,宗族親屬亦已繁衍興盛,那麼居家度日與處世起居之道,自然能達到極為安寧平定的境地,具體說明了居室生活安和穩固、毫無憂患動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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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接徑千里,出若雲只。」
此處描寫境內道途相通、人物盛多之貌。關於「接徑千里,出若雲只」,古注有不同說法: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是指楚國境內道路縱橫交接,方圓廣達千餘里,野中隱士因仰慕而紛紛出仕前來,群聚之盛宛若雲氣湧現;《楚辭集注》則將「接徑」解為相通的道路,指千里之內道途暢通,而「出若雲」是指國家人民繁多,百姓出門往來密集如雲。一說著重於隱居賢士慕德歸聚,另一說則指境內民眾昌盛、行者如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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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圭重侯,聽類神只。」
本段描述楚國所包容統轄的各方諸侯封君。關於「三圭重侯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認為「三圭」是指公、侯、伯三爵,因公執桓圭、侯執信圭、伯執躬圭而得名,「重侯」則指子、男二爵,因兩者共為一爵等級故稱重侯;另一說如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認為公、侯、伯、子、男皆通稱為諸侯,此處意指持「三圭」的公侯伯比子、男更為尊重。至於「聽類神只」,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是指這些執持玉圭的諸侯封君深明知人之道,善於審聽、明辨各類賢者與愚人以分清善惡,其明察昭然若神,並能為國家舉薦通達賢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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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察篤夭隱,孤寡存只。」
本段意謂賢明之君不僅能明辨賢愚,更能體察萬民與隱士的境遇。對於「察篤夭隱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將「篤」解為重病,「夭」(一作「殀」)指早死,「隱」指隱匿,認為這是指君王能體察百姓中身患重病、不幸早夭的苦難之人,並查訪避匿於野的隱逸之士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另將「篤」訓為「厚」,或指察知篤厚純實之人。「孤寡存只」則是說君王能存問、關視孤兒與寡婦等弱勢群體,並對他們施以賑濟與贍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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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正始昆只。」
正文「正始昆只」意為端正自始至終的操行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昆」為「後」之意,「始昆」即終始;全句是說楚國的公侯賢明昭著,魂魄應當歸來故國,以實踐忠信的志向,並端正一生從始至終的品行德操,如此必能受到顯拔重用。句末的「只」為語氣助詞(校勘注指出亦有作「兮」或「乎」者,皆屬句末感嘆語氣詞),寄寓了呼喚魂魄歸來的懇切之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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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田邑千畛,人阜昌只。」
田野與聚落之間,田間道路千條縱橫交錯,百姓人口繁茂、興旺熾盛。此處描寫國土之富庶與人口之興盛:「田」為郊野,「畛」指田間道路,「阜」與「昌」皆形容生齒繁衍熾茂。對於「邑」的理解與文意發揮,注家各有側重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將「邑」釋為都邑,認為全句極言楚國田野廣闊、道路千數、都邑眾多,人民繁盛肥饒且安居樂業,優於其他國家;朱熹《楚辭集注》則依《周禮》「四井為邑」將「邑」解為居民聚居之所,並結合政化之意,認為此景亦體現出先以威武整肅、後以文德安撫,使百姓善美而光明的治道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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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美冒衆流,德澤章只。」
美善的教化廣泛覆被、流布於大眾,所施恩惠德澤十分昭明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「冒」為覆蓋,「章」即顯明;全句意指楚國推行美善的政教風化,自上而下覆蔽群下臣僚,遍及廣大庶民百姓,使恩德惠澤格外昭著彰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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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威後文,善美明只。」
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威」訓為威武。這兩句意在說明楚國施政的方針:治理國家先以威武嚴整約束百姓,隨後再以文德加以撫慰教化;所施用的法度實在既完善又美好,政治清明,君主聖明而臣下正直,離散的魂魄理應早日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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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賞罰當只。」
正文「賞罰當只」,意指獎賞與懲罰都能處置得公平相稱。《楚辭章句》闡釋其義,指出這是說君王聖明、臣子端正,因而賞善罰惡皆能各當其所、恰如其分;同時注中亦指出此處存在異文,別本作「徠歸」。《楚辭補注》則特別辨析字音,標明此處「當」字讀作平聲,正切合相稱、允當之義。全段語意如實依循注文,表達了君明臣直、賞善罰惡各得其宜的意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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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名聲若日,照四海只。」
正文意指君王的名聲有如太陽般光明燦爛,普照於四海天下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此句是說楚王正樹立崇高的道德與聲譽,其光輝如日之光明普照四海,能洞察明辨天下之人的賢愚;《楚辭補注》與《楚辭集注》則均記載「照」字一本作「昭」,皆表盛德昭耀四方。《集注》並由此類言辭點明楚國正尊崇進用賢士,藉以呼喚魂魄速速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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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德譽配天,萬民理只。」
「德譽配天,萬民理只」兩句,依王逸《楚辭章句》的闡述,是說楚王於內修養德行,榮美聲譽播揚於外,盛大功德足以與上天相配,從而能夠調理、排解萬民的冤結之氣。句中的「理」字,《楚辭補注》記錄有一本寫作「治」,兩者皆有治理安定之意;此外《楚辭章句》亦提到,另有版本將這兩句編排在「善美明只」之後。全段意在表明君王功德盛譽與天相齊,天下萬民因此得以平治安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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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北至幽陵,南交阯只。」
這兩句詩意指往北抵達幽陵,往南到達交阯。關於「幽陵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釋為如同北方的幽州。關於「交阯」(「阯」同「趾」),《楚辭章句》指其為南方地名;而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進一步記載了對其得名緣由的不同解釋:一說引《禮記》古注,認為交趾是指雙腳相對向;一說引《後漢書》,指當地風俗男女同在一條河川中沐浴,故稱為交趾;另一說引《輿地志》,認為是該地部族之人大腳趾分開外展,兩腳並立時腳趾會互相交叉。全句即展現了自北方的幽陵延伸至南方交阯的廣遠地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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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西薄羊腸,東窮海只。」
向西迫近羊腸,向東直窮大海。關於「羊腸」,《楚辭章句》釋為山名;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戰國策》注補充,指其為趙國的險要關塞,因山勢盤曲折繞、狀似羊腸而得名。至於全句的涵義,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是形容美名與榮譽廣泛流布,周遍天下的四方極境,再偏遠之處也能聽聞;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尚書》聲教普及四海、以及《史記》與《淮南子》記載東西南北四極極遠疆界之文相印證,共同說明威德與名聲窮盡四海邊際、無遠弗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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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尚賢士只。」
此句意在呼喚靈魂應當儘快歸來。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這是告訴靈魂應當急切返回,因為楚國當前正崇尚並進用賢良之士,歸來後必定會受到擢用。關於本句的文句與注文,注中指出『歸徠』一作『徠歸』;而正文『尚賢士只』亦有異文,一說作『尚進士只』,另一說則作『進賢士只』。幾種異文雖字句微殊,但都圍繞著楚國尊尚、推崇並延攬賢能之士的環境,以此勸勉並召喚靈魂早日回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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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發政獻行,禁苛暴只。」
這兩句是說發布政令、推行治道,並禁絕苛刻暴虐。對於「發政獻行」,《楚辭章句》將「獻」釋為「進」,指君王發布教令、進用推行仁義之行;《楚辭集注》則有另一說,認為「獻行」是命令百官呈報各自的品行政績以備考核,如同《周禮》群吏致事、漢代郡國上計的考課制度。至於「禁苛暴只」,《楚辭章句》指禁絕苛刻暴虐之人;注中亦記錄「禁」字一本作「絕」,兩者皆指禁阻、根絕殘暴嚴苛之舉。全段表達了施行善政、考核政績並杜絕暴政的理政舉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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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舉傑壓陛,誅譏罷只。」
這兩句依據古注,是說明楚國選拔任用人才之道:國家應當優先升用全楚國最為出類拔萃的英傑之才,同時壓抑抑制缺乏德行、不依循正當階次晉升之人;對於駑鈍疲劣之輩(「罷」字音同「疲」,訓為駑劣無能),則應嫌惡斥責,予以懲罰並黜退。古注兼載校勘與音義,指出「壓」一作「厭」(音於甲切,義同壓抑),「陛」一作「階」,皆指整飭等第階次、遏抑無德幸進之徒;「罷」音疲而訓駑,指劣弱之才。整段白話緊扣《章句》與《補注》,貫通正文,申明進用英傑、遏抑無德、懲黜駑劣的用人準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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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直嬴在位,近禹麾只。」
忠誠剛直之人皆身處顯要之位,且賢才富足有餘,可作充實儲備。注家將「嬴」釋為餘,《補注》引《說文》指有餘之利,皆形容人才富裕充裕。這種朝政氣象,切近善於知人的聖王夏禹舉賢之風:王逸《楚辭章句》將「麾」解作舉手,一說指這切合夏禹指麾取士、將全國賢才盡數進用的盛舉;注文所載另一說則認為,這是切近夏禹所稱許、推舉賢人的用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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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豪傑執政,流澤施只。」
『豪傑執政,流澤施只』描寫了卓越人才掌政造福的景象。依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才智勝過千人的人稱為『豪』,勝過萬人的人稱為『傑』;此句意指有如此超卓才能的豪傑賢士執持掌管國政,其恩惠德澤便廣泛流行散布,無人不受其恩施。《楚辭補注》另載異文指出:『傑』字一本作『俊』,『執』字一本作『理』,即作『豪俊理政』,文意同樣是指傑出人才治理政事、使德澤普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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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國家爲只。」
「國家爲只」意指魂魄應當快快歸來,為國家充當輔佐。依據王逸《楚辭章句》的解釋,此處是呼喚漂泊在外的魂魄急切歸來,好為自己的國家效力、擔當輔弼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據王注進一步指出,句中的「爲」字應當讀作去聲,點明此處含有「為了」國家、充作社稷輔佐之意。末尾的「只」為語氣詞,全句語氣深切,旨在召喚魂靈及早返歸,以國家重任為念,共同為邦家效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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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雄雄赫赫,天德明只。」
「雄雄赫赫,天德明只」意謂威勢極其盛大,盛德如天高遠光明。注家皆將「雄雄赫赫」解為威勢盛大之貌。於意旨發揮上,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此句是言楚王兼具雄壯之威與顯赫之勇,恩德配於天地,本性高朗明達,值得臣民竭誠盡節;《楚辭集注》則結合全篇主旨,指出此處陳述威儀之盛、古禮與一王之政,是景差在篇末藉此召喚屈原之魂歸來,期望他能崇尚三王之道,以矯救衰弊之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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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三公穆穆,登降堂只。」
朝中三公地位尊崇,儀態和洽美好,在殿堂上下出入,與君王共同商議國政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「穆穆」是和容美態的樣子;楚國設有高位顯爵的三公,大臣儀容穆穆而美好,出入玉堂輔佐國政,因此招魂呼喚應當急急歸來,身居其位。對於「登降堂」,依王逸注為上下玉堂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記錄異文,指出「降」字一作「玉」,若作「登玉堂」,則是指登臨華貴殿堂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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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諸侯畢極,立九卿只。」
此處描寫楚國選拔與任用官吏的嚴明次序。《楚辭章句》指出,楚國在選置三公等重臣時,首先任用諸侯;待諸侯的人選都已盡數起用完備,才接著設立九卿以延續其位。這表明楚國任用士人遵循正道,絲毫不曾紊亂官階先後的應有順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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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昭質既設,大侯張只。」
清晨天色方明,行事的禮儀已經陳設齊備,巨大的箭靶也已張設展開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「昭質」為清晨天明,《楚辭補注》引《禮記》「質明而始行事」,說明清晨破曉之時便已依禮陳設、開展事務。「大侯」指射禮所用的布靶,王逸指出王者當制服諸侯,故將射布稱為「侯」;古代往往藉由鄉射之禮選拔士人,唯有心意端正者才能射中,以此明辨賢愚;洪興祖《補注》則補充射侯之制見於《周官·考工記》與《禮記·射義》。整句描述楚王於黎明時分設好禮器,張懸起大箭靶舉行射禮,使眾人比試射藝,射中者予以提拔,不中者退黜,使眾人皆依才能獲得晉升,百姓因而心無怨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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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執弓挾矢,揖辭讓只。」
眾人手裏拿著弓、夾持著箭矢。據《楚辭章句》註解,「挾」即是持,「矢」即是箭,舉手行禮則稱為「揖」;此處描寫眾士將要射箭之時,手中雖已握持弓箭,射前仍必定先舉手相互謙敬辭讓,進退周旋皆合乎禮節,不失端莊威儀。此外,後句在古注中亦載有另一版本異文,作「揖讓辭只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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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尚三王只。」
「尚三王只」,依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「尚」同「上」,意指向上效法;「三王」則指夏禹、商湯與周文王三代聖王。此句承接招魂之旨,急切呼喚離散的靈魂快快歸來,表明楚國如今選任賢能,上承夏、殷、周三代聖主的治道與美德,使各方賢才皆能一同受拔擢進用,絕不會有所遺漏與埋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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