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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天門兮𡒰戶,孰由兮賢者?」
高遠的天門與門戶啊,依《楚辭章句》所解,此處指有如金闈玉閨般的君王居舍;句中「𡒰戶」之「𡒰」,《楚辭補注》校記指出異文「一作墬,一作地」,即與天門相對之地戶。面對這般君王居舍,賢士當由何處前行?依章句之意,即究竟有誰應當去涉足、踐履這條英俊賢者之路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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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無正兮溷廁,懷德兮何覩?」
身邊已沒有正直之人,正如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奸邪諂佞之徒混雜錯亂,紛紛前來並列群居;而那些心懷美德的賢士,又有誰能看得見?依注家之意,這正指忠信篤誠之士根本不被賞識與任用。全句連貫表達出邪佞小人雜聚當道,而懷德之忠良卻沈淪埋沒、無人任用的深沉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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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假寐兮愍斯,誰可與兮寤語?」
身著衣冠、不解冠帶便合眼假寐,心中深自悲憐傷痛;周遭眾人皆愚昧昏暗,等到醒來之後,又能與誰一同商議深談呢?依注家之意,不脫冠帶而臥即是「假寐」,由此抒發內心自憐之情;而「寤語」之發問,正因眾人愚闇,醒來亦無人可以共同謀議,滿懷幽思無處傾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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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痛鳳兮遠逝,畜鴳兮近處。」
令人痛心的是,象徵仁德智慧之士的鳳鳥已遠遠離去,凡庸的鴳鳥反倒被畜養在身旁親近共處。依《楚辭章句》所釋,『痛鳳兮遠逝』是感傷仁智之士紛紛遁世而去;『畜鴳兮近處』則是感嘆諂媚阿諛之人反被蓄養並得親附,章句並指出《釋文》中『鴳』字亦作鷃鳥之『鷃』。《楚辭補注》則補充字音與訓詁,指出『鴳』讀音同『晏』,即雇鳥。全句藉由尊貴鳳鳥的遠逝與微小鴳鳥的近處,將仁智君子隱退遁去、諂諛之徒反獲親近收留的痛惜之感連貫說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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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鯨鱏兮幽潛,從蝦兮遊陼。」
巨大的鯨與鱏深潛於幽暗水底,小蝦等物卻成群在水洲上游動嬉戲。就名物而言,古注指出鯨與鱏皆是海中大魚(異本「鱏」作「鱓」,皮可做鼓),「陼」即沙洲(一作「渚」);對於「蝦」的理解則有不同說法:某注解為小魚,另一說引《說文》指蝦蟆,還有一說指與水母相隨浮游的蝦蟲。就比喻寓意而言,古注指出此處是以物喻人:大魚深隱,比喻大賢之人退隱避世、竄伏於林藪草莽;群蝦在洲渚游動,則比喻小人紛紛得勢並進、盤據於朝廷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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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乘虬兮登陽,載象兮上行。」
我心中想要駕馭著虬龍,升騰飛向雲端;隨後騎乘神獸,藉此向高處登往天庭。依《楚辭章句》之注,『乘虬兮登陽』即意欲駕龍而升上雲氣;而『載象』所乘之象並非尋常之象,乃是指一種身軀純白、頭部赤紅、長有雙翼而能凌空飛翔的神獸,遂欲騎乘這樣能飛的神象,登天而上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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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朝發兮葱嶺,夕至兮明光。」
早晨才剛從葱嶺出發,傍晚就已抵達明光。依《楚辭章句》,「葱嶺」是位於西方極遠處的高山;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後漢書》注補充說明,葱嶺山勢高大,因山上生長野葱而得名,正文意指清晨便自這座西極高山啟程。至於傍晚所至的「明光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極東之地的赤色山嶺(丹巒),指日暮時分便已抵達並歇宿於東極。整句通過清晨由西極出發、暮色中抵達東極丹巒的遙遠行程,連貫展現出跨越萬里極境的迅疾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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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北飲兮飛泉,南采兮芝英。」
走向北方去飲用飛泉,轉向南方去採擷靈芝的英華。關於「飛泉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品飲吮漱天上甘液浮泛的源泉;《楚辭補注》引張揖之說,則指出飛泉是位於崑崙山西南方的泉水。至於向南採摘芝英,《楚辭章句》解釋為採食、咀嚼神異靈草的花英,以此來延年益壽。整段即敘述往北汲飲仙泉、往南採服靈芝,藉此求得延年長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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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宣遊兮列宿,順極兮彷徉。」
此句描繪漫遊天宇星空的開闊氣象。依古注所解,「宣」有周遍之意,「宣遊兮列宿」指周遍巡歷於天地六合之間,縱目觀覽天界羅列的各方群星;「極」指北極星(北辰),「順極兮彷徉」則是順著方位圍繞北辰周行,在浩瀚天庭中悠然自在地徘徊漫遊,飽覽天宮景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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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紅采兮騂衣,翠縹兮爲裳。」
身上穿著配有五彩的赤色上衣,下身以翠綠與青白色的絲帛裁作衣裳。按《楚辭補注》,「騂」是赤色,「縹」是青白色的絲帛;《楚辭章句》則形容其服飾盛況:上衣舞動翻飛、五彩雜陳,有如繁花盛開般芬芳華美,下裳色澤瑰麗奇特,閃耀著青翠光采。此外,《章句》亦存古本異文,指出「紅采兮騂衣」另一說作「虹采兮霓衣」,呈現出如彩虹霓霞般的服飾樣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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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舒佩兮綝纚,竦余劍兮干將。」
我放寬衣帶、從容漫步,身上的佩飾長垂飄拂;手握名為「干將」的寶劍,端正肅立而引頸遠望。前句「舒佩兮綝纚」,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為解緩衣帶、緩步徐行,使佩戴的五玉隨步鳴響(並校記一本作「舒余佩」)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訓「綝纚」為衣裳或羽飾下垂之貌,二注分別就佩玉之聲與垂飾之形加以發明。後句「竦余劍兮干將」,王逸注為握持寶劍、引領而立;至於「干將」,《補注》引張揖說指其為善於鑄劍的名師,又引《博物志》載其所鑄寶劍飾有陽龜之文,此處即用名匠之名代指手中的名貴寶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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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騰蛇兮後從,飛駏兮步旁。」
能興雲霧的神蛇在後方緊緊跟隨,如飛般的駏獸在車旁奮力奔馳伴行。前句描寫「騰蛇」(字亦作「螣」),王逸《章句》解為神虺,因仰慕仁賢而侍從相隨(「後從」亦有一本作「從後」),《補注》更引古籍指出其為龍類,雖無足卻能興起雲霧而凌空飛騰;後句寫「飛駏」,注家指出此為神獸「駏驉」,貌似青馬、日行五百里,且性厚重、遇患難必相負奔走,此處狀其奔行之速如飛,在車旁護持承衛車轂輪軸。全段生動展現出神獸齊集、在前後左右拱衛隨行的浩蕩威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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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微觀兮玄圃,覽察兮瑤光。」
我抬頭斜視天帝的玄圃,看見了天上的仙園;又放眼審察天際的瑤光星。「瑤」字一本作「搖」。對於「瑤光」所指,古注有不同解說:《楚辭章句》認為是觀看北斗的斗柄與玉衡星;《楚辭補注》則引《淮南子》及注提出另一說,指出瑤光為北斗杓第七星,居於中央運轉並歷指十二辰,能發動陰陽以主宰生殺,進而滋養資助萬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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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啓匱兮探筴,悲命兮相當。」
打開藏放占卜用具的箱匣,抽取籌策來推考自身的福祿與命相;占考的結果卻令人深感悲痛,因為命中無法獲得富貴,反而恰好遭遇了流放的厄運。王逸《楚辭章句》解釋,這是開匣引籌以推考命祿,悲歎自身無法享有富貴、正當面臨被流放的下場;洪興祖《楚辭補注》則指出「相」字亦有一本作「所」,即悲傷命運中所遭逢承受的流放境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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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紉蕙兮永辭,將離兮所思。」
編結蕙草以立下誓約,從此長別遠行;即將離去之時,背棄離開自己的九族親人,遠遠告別心中所思念的懷王。此處依《楚辭章句》之解,「紉蕙」即編結草葉以為誓約,「永辭」是長久訣別而前行;而「將離」是指背棄、離開同族親屬,「所思」則是遠離心中所思念的楚懷王。全句順承正文與古注,連貫表達出編草為誓、長訣遠去,不得不背離宗族並遠遠離開所思懷王之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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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浮雲兮容與,道余兮何之?」
天上的浮雲悠緩地聚散飄移,《楚辭章句》指出這是雲氣滃鬱溶漾、忽東忽西飄蕩不定的景象。飄浮的雲彩彷彿前來迎導指引著我,然而它們究竟要將我帶往何處?依據注文,浮雲雖看似前來引路,但因其飄忽無常、乍東乍西,實在令人難以隨從跟隨,面對前行之路更不知該去向何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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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遠望兮仟眠,聞䨓兮闐闐。」
向遠方極目遙望,景象一片昏暗;耳邊忽聞雷聲隆隆,震響不絕。對於「遠望兮仟眠」,《楚辭章句》解為遙望楚國而昏暗未明,《楚辭補注》所記異文亦有作「芊瞑」或「晦昏」;另一說則據《補注》引《集韻》,將其解為「䀒瞑」,指遙視、遠望之貌。後句「聞䨓兮闐闐」描寫雷聲盛大震響,《楚辭章句》進一步指出,這是用雷聲比喻國君喜好妄發雷霆之怒、威勢極為盛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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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陰憂兮感余,惆悵兮自憐。」
深藏於內心的愁緒鬱積不化(此處「陰憂」,《楚辭補注》載一本作「陰愁」),深深感觸並傷害著我的心性;悵惘失意之際,只能哀歎、自憐這坎坷的命運。依據《楚辭章句》的闡發,內心憂愁鬱結會殘害人的情性,而滿懷惆悵更是因志向不得伸展而起,面對如此境地,只能自己哀憐嗟歎自身命運的薄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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